我這個年代的人小時候都是看過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的，然后念念不忘，直到有一天又重新想起來翻出來，直念到人成各，物是人非今非昨。小李杜的李商隱評價杜牧的詩文成就，說的代表作就是“杜秋娘詩（并序）”，雖然我更喜歡那首豪爽的“山行”，原意是借杜秋一生遭遇卻感懷的是其未逢時的政治熱情，文人們最常見的追求還是施展其政治才能，然而晚唐時期宦官藩鎮割據日益嚴重，局勢動蕩，雖然生活的不安定卻能造就更多的詩歌成就，也就是越悲慘刻畫的越好，生活里越不如意筆下則越有情義，但是這個刻薄的事實不免令人唏噓不已。晚唐的唐憲宗算是試圖勵精圖治的皇帝，雖然也免不了成為升仙金丹和宦官爭權的犧牲品，但也是做了好多貢獻，比如所謂的元和中興，再之后，晚唐再也沒有起色過。那時杜佑在朝時，杜牧幼時生活是極其好的，劇里有一幕杜牧勸諫唐憲宗，說的是“甘羅十二歲拜相，比起古人，臣遜色多了”，可是偏偏甘羅十二歲就因為得罪皇后被斬，多不好的類比，小時候的杜牧，實在是風采的很，再之后，杜佑在野門庭落寞，注解過孫子兵法的杜牧，卻很難施展抱負，人不能盡其用，是這些沒落朝代的顯著特點。說到這里不能不提一下憲宗身家顯赫的郭皇后，也就是郭子儀之子郭曖和升平公主的女兒，不過憲宗為了避免郭氏管他太多，并沒有封后，只是后宮的實際掌權者。在這個故事里之所以這么偏好唐憲宗，是因為在這個故事里，憲宗李純是這個最后悲慘人物杜秋的十幾年旖旎春光，古人花篇幅記錄一個女子，一定是因為在政治上有所關聯的緣故，而這個憲宗不到三十歲便夸口道“朕有一秋妃足矣”的杜秋，則一定是對憲宗當朝是做出一些潛移默化的貢獻的。故事里，她起先是很幸福的，詩文才情舞藝均聞名京口，還有其志趣的情郎余生，再之后余生身亡，莫入李锜侍妾，李锜謀反失敗，她又被吐突承璀送入皇宮，這才開始她第二次幸福的時光，故事里那個憲宗皇帝和余生一模一樣，這之外，杜秋則是不甘在李锜府里埋沒，遂作一首金縷衣博得李锜歡心，入宮又以金縷衣奪得必是還很年輕的憲宗的心，相比之下，故事里深情得多，憲宗道其名秋有肅殺之氣，改其名為杜仲陽，取欣欣向榮之意，不但不責怪杜秋念著故人，還打扮成京江口布衣書生余生的樣子來拜見女官杜仲陽，這讓杜仲陽慢慢地用憲宗皇帝填補了內心余生的空缺，所謂失去余生，上天又賜給她另一個“余生”，憲宗對杜仲陽可謂百依百順，她不要憲宗做那從此不早朝的君王，勸解憲宗不但廣開言路而且慎食金丹，雖然后者他沒做好，想來古代的金丹除了重金屬成分還有上癮的其他成分，要戒掉談何容易。十幾年幸福光陰轉瞬即逝，憲宗的宰相換了又換，韓愈提調兵部侍郎，白居易左拾遺又貶為江州司馬，諷喻詩被杜仲陽編成曲譜唱了又唱，再之后，憲宗大限將至，被宦官王守澄毒殺，果然是官宦不能為政，缺一點總要補回太多的人總是胃口太大，杜秋失去庇佑，故事里又被穆宗李恒騷擾，為保命自愿住進十六宅，但實際上，杜仲陽在朝廷后宮較有威望，穆宗之死并未危及其地位，并派做穆宗之子李湊的傅姆，可見是很信任的，再之后，三朝皇帝相繼被宦官毒殺，杜仲陽聯合當時宰相宋申錫推舉李湊，可惜事敗但是并未留下證據，于是彰王被廢，杜秋則遣送原籍，雖領俸女官薪水，但是政局動蕩，沒多久繼任官員便有所顧忌不了了之了，原先得教坊見其可憐便重新聘用她，再之后，杜牧在京口重遇杜秋，感其世事摧殘 紅顏老去，才有了上面所說的“杜秋娘詩”，此后秋娘就成了又老又窮的婦人的代稱，兩年后，金陵兵變，離家躲避得杜秋終是凍死在了玄武湖畔，故事里給了她一個最好的結局，遣送原籍后領三品女官職位俸祿，榮歸故里其母還意外蘇醒，簡直就像中著大獎。卷入政治的杜秋好像終其一生所廣為人知還是她少時的金縷衣，杜秋道，我不小心弄臟了你的金縷衣，但是請你莫生氣，還不如珍惜那少年時光來的要緊，鮮花盛開時就該摘取的花朵，切莫等到花枝落敗才去后悔，莫把光陰來蹉跎，趁著大好年華大干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