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斯德拉達繆斯（注1）的大預言》電影劇本 編劇：八住利雄 導演：舛田利維 東寶影片公司攝制 主要人物 西山良玄——環境研究所所長 西山玄哲——良玄的曾祖父 西山玄孝——良玄的父親 西山伸枝——良玄的妻子 西山真理子——良玄的女兒（芭蕾舞教師） 中川朋——良玄的女婿（攝影記者） 首相 1.長崎 俯瞰：密集在出島（注2）岸邊的外國船舶，港口和市街熱鬧非凡。 字幕：“嘉永五年 公歷1853年” “長崎” 1A.長崎實景 2.古老的街道景色 其中有一所房子門上掛著一塊牌子：“洋學指南 西山玄哲”。 3.客廳 荷蘭學家西山玄哲，年約三十五、六歲，身材瘦削，目光銳利。他坐在正面，對著來自各藩的學生們講話。 玄哲：距今大約三百年前，法國的大預言家諾斯德拉達繆斯發表了題為《諸世紀》和《百詩篇》的預言書，那里面這樣寫道（閉起眼睛，仿佛在默誦似地）： “黑色的兇船 越過大海 到達名叫埃達的都市，強迫進行買賣……” 這就是說，執行鎖國政策的我國，不久將有外國的黑船到來，強迫要求貿易，以至全國為之大亂，所以…… 聲音：“玄哲，住嘴！” 三個假扮學生的幕府密探站起來叫喊。 密探甲：荷蘭學家西山玄哲，立即前往奉行所（注3）聽候審判。 玄哲：為什么！ 密探乙：言行不檢，蠱惑人心！ 玄哲：混蛋！要是我們不及早開國，必將落后于世界形勢啦！ 玄哲正要拔出腰間的刀來，密探們已經一擁而上。 4.后門口 玄哲的妻子阿鈴牽著兒子玄武（五歲）的手逃出來。她腳步打晃，揣在懷里的東西掉落下來。 這是木刻本的《諸世紀》。 阿鈴謊忙把它撿起來，拉著玄武一起逃走。 5.彩色木刻畫 《黑船入侵圖》 解說：嘉永六年，美國提督培利率領黑船（注4）四艘，來到浦賀的海面上。 6.《諸世紀》的特寫 解說：玄哲的妻子把帶出來的《諸世紀》傳給了玄哲的兒子玄武，玄武又傳給了自己的兒子玄學，直到太平洋故爭的末期。 7.長崎憲兵隊，審訊室 面對著玄學（六十歲左右）的憲兵少佐柏尾，怒不可遏地拍著桌子吼叫著。 柏尾：別裝蒜！混蛋，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玄學處之泰然。 柏尾：前天晚上，你那些當醫生和教師的朋友們在你家里開什么讀書會，我們對此一清二楚，還有證人哩。那時候，你是在講解諾斯德拉達繆斯的《諸世紀》吧。 玄學：一點不錯。 柏尾：混蛋……大兒子和二兒子都在南方戰死啦，老三也已出征去了……作為這樣一個光榮的家長，也不覺得可恥嗎？ 玄學：有什么可恥？諾斯德拉達繆斯的預言的正確性是令人吃驚的。就以第二次世界大戰為例吧…… 新聞影片的剪接不斷繼續下去，重寫著詩的朗誦聲。 卐字旗，希恃勒和納粹黨人的興奮狀態。 聲音：“第八卷之四十九……強大的財神的祭司糾集黨羽……征服了多瑙河兩岸所有的土地……” 諾曼第登陸的激戰場面。 聲音：“第二卷之五十九……高盧族的部隊將獲得強大的支援。 “巨大的海神率領三支人馬來了……” “住嘴！”柏尾的怒喝聲。 新聞影片停止。 柏尾：（查看著文件）你看，第三卷之十三，什么在弓字形中，將發出連金銀都能溶化的閃光，被囚的人們互相吞食，最大的都市化為廢墟，艦隊也將沉沒，人們不得不游泳逃命……西山，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玄學：這是對日本的未來的可怕預言。 柏尾：弓字形是什么東西？ 玄學：一看地圖就會明白，是日本。 柏尾：那么，連金銀都能溶化的閃光呢？ 玄學：恐怕是什么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新型炸彈吧。 柏尾：哦（無話可說）……似乎是說日本在戰爭中要失敗哩！ 玄學：即使打敗了……和平的到來總是好事情。 柏尾：賣國奴！（給玄學一巴掌） 玄學：（鎮靜地）打了我，也改變不了日本的命運。 柏尾：混蛋……那本書在什么地方？那本叫《諸世紀》的書？ 玄學：不能告訴你，這是西山家里的家寶。 柏尾的目光看著立在玄學背后的兩個憲兵。 憲兵一下子剝掉玄學的襯衫，用竹刀劈打著玄學赤裸的背脊。 玄學咬緊牙齒，忍受著痛苦。 8.原子彈的爆炸 耀眼的閃光，涌現出蘑菇狀云。 解說：正如預言聽說，原子彈在廣島爆炸，接著又在長崎爆炸。玄學在獄中被炸死，戰爭結束了。玄學的兒子良玄也從戰地回來了。 令人暈眩和神經錯亂旳洶涌翻騰的云層，化入悠悠地旋轉著的并放出奇異光彩的水晶球中。 片頭字幕。 9.字幕的背景 戰后社會生話的場面。 10.西山環境研究所、研究室 所長西山良玄拿著一份計劃書在發怒，他一而走一面在嘀咕。 在他周圍有幾名所員。 良玄：狗屁！真是莫名其妙！不錯，基勃蘭靈對谷物、蔬菜和瓜果是有促進生長的效果，這是公認的事實?？墒?，要說這是立刻就可解決糧食問題的辦法……真是些幼稚得象單細胞一樣的家伙。 大根：資料上說，在稻子發育的時期，從空中或田面上散布基勃蘭靈，可使胚乳增長二至三倍。 井原：這樣的增長率可真了不起啊。 吉浜：所以說，這是可以用來對付將來預想得到的糧食危機的農業革命…… 良玄：革命？可怕的革命！試試看吧！這種東西如果人類由于長期食用而在體內蓄積起來的話，恐怕就會引起消化系統的癌癥，眼看著會給日本人招來大量的死亡！等到注意到這一點，就已經遲啦。 大根：可是，根據這份計劃書，立刻就要…… 良玄：要他們停止進行??！說什么農業革命啦，綠色革命啦，人們目前在做的，不就是散布肥料和農藥，把土地弄得一塌糊涂嗎！自然界有它自己的生活規律，人們卻認為動一下腦筋就能夠隨便把它改造過來，地球上今天的這種樣子就是這種想法的結果！ 11.羽田飛機場 巨型的客機降落下來。 12.機場內部，通道 旅客從飛機上下來，中川明混在以外國人為多的旅客中快步走來，被太陽曬得焦黑的臉色，從肩上掛下來的三只照相機說明了他的職業。 13.芭蕾舞學校的練功室 小學生們蹺著腿，正在用心地練功。 “一、二、三。一、二……” 年輕活潑的真理子站在中央，精神抖擻地用手打著拍子。 真理子：要再放松一些，用力把腿抬起來……對，對，就是這個樣子，好啊。 壁上的鏡子里反映出中川明從門口進來。 真理子看到了他，吃驚地轉過身去。 真理子：啊…… 奔向中川明，簡直要把他撞倒似地抱住他。 明：噢唷，危險危險！差點兒沒把我的吃飯家什給砸壞啦。 真理子：為什么不預先通知我，說今天回來…… 明嘻嘻地笑著。 真理子：還是這種樣子。 說著，撒嬌似地轉過臉去。忽然注意到孩子們停止了練習在望著他們。 真理子：喔……（臉紅起來） 14.研究所內部，走廊 主婦們牽著戴了白口罩的孩子們。 從所長室里傳來了良玄發怒的聲音。 大根和吉浜從研究室里探出頭來望著，好象擔心出了什么事兒。 15.所長室 良玄在叱責兩個警官。 良玄：別說這些屁話啦！給我回去吧！ 警官甲：（心平氣和地）可是，無論如何，這是違反航空法規的。 警官乙：而且，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警官甲：（拿出照片來）還拍下了這種照片哩，既然提出了這樣的證據，警察當然也不能說不管啊。 良玄：是工廠方面拍的照片吧……你們這些人就是廠方的走狗。 警官乙：（勃然變色）這算什么話。 良玄：不是嗎？用賽斯納飛機（注5）在這家工廠上空進行公害調查，這確實是我們研究所干的。我們的飛機飛得稍稍低了些，你們就用這種臉色來對待，那末，這家工廠的排煙造成了許許多多的人患支氣管炎，你們對這一事實又準備怎樣呢？弄得不好，都要變成矽肺癥的??！ 警官甲：不過，工廠方面始終沒有超出法律的范圍…… 良玄：那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是在法律范圍以內，殺人也沒有關系了嗎？ 警官乙：已你說得那么嚴重，那…… 良玄：現實的狀況就是如此嘛。 他打開房門，指著那些在咳嗽的孩子們說。 良玄：真可憐，在XX町一帶盡是這種孩子，小學生都要帶著口罩上學。你們也去聽聽那些母親們的話吧。分析結果馬上就可以出來了，等一會兒給你們看吧。 警官們沒有辦法，只得向母親們那邊走去，正好和進來的真理子和中川擦身而過。 良玄：啊，回來啦？ 明：是的，還是那末好的精神在對待公害問題…… 良玄：喂，正在盡量從各種角度進行研究哩。哦，進來罷。 他說著，帶著兩個人進來，一面關門一面和他們說著話。 良玄：非洲那邊，怎么樣？這一趟辛苦了吧。 明：這個……不過，拍了很多好照片哩。 良玄：特別注意的目標是？ 明：關于葡萄牙殖民地的實際情況。 良玄：不錯！這方面的情況，以后還得講給我聽聽。男子漢是要這樣鍛煉鍛煉才好啊，對嗎，真理子！ 真理子：是吧，這樣子，變得又黑又臟啦。 良玄：你對男人的看法不太行啊。 真理子：倒也不能這樣說吧。要是我也夸獎阿明，爸爸，您又要感到寂寞啦。 良玄：看你這孩子…… 三個人同時開朗地笑起來。 明開著掛在墻壁上的兩張工廠地帶的照片（一張是冒著濛濛煙霧的煙囪，另一張是沒有冒煙的煙囪）。他一面看一面說： 明：隔了這么久回來一看，日本的天空也變得美麗起來啦。規章制度變得嚴格一些了吧？ 良玄：不，一天到晚喊著法律法律，現實的情況卻越來越壞了。最近以來，盡管肉眼看不見，實際上更可怕的東西…… 16.天空 成群的鳥飛過。 突然，其中有幾只發著吱吱的聲音旋轉了幾下就掉下去了。 良玄：現在，日本每過一年便有兩種鳥類滅絕…… 17.原來的所長室 明：是嗎？在非洲，特別是尼日利亞，由于沒有水而野獸大量死亡…… 18.沙漠 象、獅子、野牛，還有駱駝、山羊等等野獸的死骸。 大群的禿鷲在它們的上面盤旋。 明的聲音：不，不單是野獸，連人也…… 身體消瘦、肚子卻異常地膨脹著的孩子們。骨瘦如柴的女人抱著象壓扁了的青蛙似的孩子到處彷徨著。 明的聲音：撒哈拉沙漠正在漸漸地向南延伸。 19.原來的所長室 真理子：我也在電視中看到過。 良玄：……據報告，去年一年就餓死了五百萬人，這也就是說，每過四點六秒鐘就有一個人餓死。 大根飛奔著進來。 大根：所長！剛才來電話，說在夢島（注6）的廢墟上出現了奇怪的動物。 良玄：奇怪的動物？ 大根：看樣子象是蜓蚰，據說這種怪物大的有二三十公分哩…… 良玄：好，我就去。 他拿起上衣，奔出屋子去。 大根跟在他后面。明也準備一起去。 真理子：你干什么啊？ 明：我，跟他們一起去。 真理子：怎么，你剛才從非洲回來啊。 明：我是攝影記者嘛。 他說完，就跟著他們飛奔而去。 真理子：真是，已經…… 她說著，自己也追上去。 20.市區街道 收集不完的垃圾到處散亂。 車身上漆著“環境研究所”的箱形汽乍，開足馬力向前飛馳。 街角上可以看到揭示臭氧氣濃度的牌子。 21.夢島附近 箱形汽車卷起一片塵土，在廣漠的填平地帶飛馳。 22.夢島 汽車在飛馳，它的前方是一片通紅的火炎在上升。 汽車停下，良玄他們跳下車來。這里己經擠滿了新聞記者的汽車、消防車以及自衛隊的車輛，空中有直升飛機來來往往。 警官們拉起繩索擋住群眾，維持秩序。 良玄他們排開眾人，來到了圈子里邊。 幾名自衛隊員用火焰噴射器在燒著這一邊的東西。 良玄快步來到隊長身邊和他說話。 明跳到另外一邊拍著照片。 良玄和隊長的對話—— 隊長：總之，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有害物質，只是奉了上級的命令要把它徹底燒光…… 良玄：這樣可不行啊。怎么會有這么大的（用手比仿著大?。┕治锍霈F，要抓住它，非把它研究明白不可。 他說著，就向著火焰的方向走去。 隊長：那里危險，請等一下！ 良玄：那末，可不可以暫時把噴火器停一下。 這時候，站在后邊的真理子向腳邊一看，不禁嚇得蜷縮起來，恐怖得臉都繃緊了。 真理子：（喊叫）啊呀！ 三四條長達二十公分至三十公分的大蜒蚰正在朝真理子腳邊爬過來。 23.西山良玄家的飯廳 大家圍著火鍋吃雞素燒。 良玄喝著妻子伸枝給他斟的酒。 明貪婪地吃著菜。 真理子：簡直象非洲受饑挨餓的人一樣啦。 伸枝：他辛苦啦。請多吃點兒罷。 明：謝謝……不過，如果是挨餓的人，那就連今天那種奇怪的蜒蚰也要吃的吧。 真理子：（身子都戰慄起來）討嫌！說這種話。 明：可是，不但水份多，而且還是最好的動物性蛋白嘛。你說是不是，先生。 良玄：哦……不過，吃了那種東西，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我是說，那些蜒蚰本身是否也已經變質了……問題也就在這里。說來，我們日本人也不懂得究竟有那些東西是可以給人類吃的。 明：不過，和魚不一樣，這里面的東西（指著火鍋）大概沒有問題吧。 良玄：剛才你吃的最多的是豆腐吧。 明：對，我最喜歡吃的東西，日本味兒。 良玄：（從火鍋里挾起一塊豆腐來）這東西里面已經加了一種叫AF2的防腐劑，所以不容易腐爛了。（吃著豆腐）味道確實很鮮?？墒?，長吃的話，就會生癌或造成流產，甚至還有引起某種突然變異的可能性。就是說遺傳因子的染色體的變異。 明：喔…… 良玄：用魚、肉做的香腸、熏腿也可以保存十年哩。 真理子：這種東西為什么允許使用呢？ 良玄：由于這種AF2的作用，蛋白質可以長時間地不腐爛，因此花很便宜的代價就可以改善日本人的營養，而且任何鄉村都可以送得到，有利之點確實是很多的，可是麻煩也就在這里啊。 明：這個AF2和今天那種怪蜒蚰也有什么關系嗎？ 良玄：確實的情況還不十分清楚，總之，大概是受了人類生活中的某種有害物質的影響吧……植物、動物，地球上的一切生物……包括人類在內，已經走到了無法逃避的盡頭啦……當誰也不曾見到過的那么巨大的雷神發出閃光來時，“沒有雙手的孩子將會出現”，這是諾斯德拉達繆斯的預言中講的…… 明：先生您也……相信人類滅亡的預言嗎？ 良玄：我是個科學家。不過，從科學所提供的資料來看，我們正在朝著預言所說的方向轉化，這是無法否定的事實。 明：所謂一九九九年七月將有恐怖大王自天而降，這意味著…… 真理子：你說什么？什么恐怖大王？ 明：有的說就是核戰爭，也有的說就是超光化學煙霧吧。 良玄：這兩方面都有可能性。大氣中已經充滿著五千萬噸的污染物質。當它漸淅地降落，侵入到地面上來時，東京，不，連整個日本都將變成沙漠死寂了…… 24.撒哈拉沙漠 一望無際荒廢了的世界—— 良玄的聲音：撒哈拉沙漠在六千年前也是綠色的花園。由于氣象條件的變化，再加上人類的作為……把綠色破壞干凈，變成了一片死亡的世界…… 沙漠中，消瘦、疲乏的男男女女在向前移動，他們那種絕望的臉，臉—— 良玄的聲音：照這樣下去，要說日本，不，要說整個地球的未來絕對不會都變成這種樣子，誰也不能下這樣的斷語…… 劇烈的電話鈴聲。 25.原來的房間 電話鈴聲——伸枝站起來，出去。 真理子：真讓人難受啊，我…… 明：不過，我可不相信，象這種頇言…… 良玄：誰也不會情愿相信的。所以說，人類必須努力不要使世界的一切變成這種樣子。 真理子：我真想大聲高呼：人類萬歲！ 良玄：你們倆正是處于人生最幸福的時候哩。（凝視著他們）噢，對啦，你們已經解決了吧。 真理子：解決？解決什么呀？ 良玄：就是說……就是這個…… 真理子和明的視線忽然相遇，大家又趕忙把目光轉開去。 真理子：啊呀，討嫌！爸爸，這是對女兒的不尊重?。?良玄：是嗎……相愛的人結合在一起，我想，這也是很自然的事吧。 明：……嗯，嗯，不過（指著真理子），她太嚴格啦…… 良玄：（笑出來）喔，行，行，由你們兩個人自己去決定罷。（臉色忽然嚴肅起來）可是生孩子的事情，可要好好的考慮考慮啊。 明和真理子吃驚地而面相覷。 真理子：為什么？ 明：什么道理？ 良玄：不，這當然是你們自己來決定的事情，不過……現在的狀況，不是人類可以安心生孩子的時候吧？ 真理子：那末…… 明：可以安心生孩子的時候，總有一天會來到的。 良玄：那可難說啦。不過，這種時候不會自己來到的，而是要我們人類去創造的。 誰也沒有提出反駁，深重的苦惱和沉默的瞬間—— 伸枝進來，一面坐下一面說： 伸枝：啊呀，啊呀，怎么老是發表議論，連菜也忘記吃啦。 良玄：誰來的電話？ 伸枝：沒什么，沒什么事情。 良玄：可是，你的臉色很難看哪。 伸枝：喔，是嗎…… 真理子：又是什么威脅的…… 伸枝：（嚴厲地制止她）真理子！ 良玄：威脅什么？ 伸枝：不，沒什么。 真理子：還是講出來的好，我在練功房里也有這種電話來哩，就為了爸爸做著這樣的工作。 良玄：是些什么樣的人，是什么人，講些什么話??？ 真理子：誰知道哩。有時聽來大概是什么流氓，有時卻也使用一些有禮貌的語言，不過內容卻總是一樣，說什么爸爸對公害問題的言行過激了，這樣下去——接著是一些威脅的話了。 良玄：什么威脅的話？ 真理子：綁架啦，給家里扔炸彈啦…… 明：（勃然）哪些大老板膽敢說這樣的話…… 伸枝：不，小明。沒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對這種事只是一笑了之：“怎么，又來啦！” 良玄把酒咕嚕一口喝干。 明：……卑鄙……這些卑鄙的家伙…… 26.所長室 木田拿著一些文件站在良玄面前。 良玄：哦！你是說，銀行跟我們停止往來啦…… 木田：到今天為止，我總是想法避免在經濟問題上再來打擾您，可是，現在，靠我的力量已經…… 良玄：不，我事先沒有注意到，這是我的不好。殿村先生的捐款方面怎么啦？ 木田：這方面，看來好象也有些到此為止的味道……不過，本月份的工資總算已經解決了。 良玄：知道啦……以后的事情，我再想些什么辦法。 木田：什么？先生您…… 良玄：可能也會有些意外的來源和辦法的（說著笑起來）。喔，對啦，對啦，你的女兒怎樣啦，順利嗎？ 木田：（笑著）嗯，托您的福，還有半個月就踏月子啦。 良玄：哈哈，看你的表情都是樂陶陶的。 木田：這可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良玄：是第一個外孫吧？你跟我一樣，都是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啊。 木田：不過，孩子已經生得晚啦。 良玄：頭生的外孫……多么令人高興啊…… 他眼晴盯著窗外自言自語著。 27.小型禮堂的門口 討論會：自然、人類與未來 牌子上寫的講師中也有西山良玄的名字。 28.同上，禮堂內部 二百多個聽眾圍在良幺和一些植物學家、動物學家的周圍，會議采取自由發言的形式。 他們的背后有幻燈照片。 植物學家：象這樣，盡管綠色的植物供給著人類生活所必需的氧氣和食物，現在人們卻大范圍地把恩人的老根掘掉啦。 幻燈照片—— △乘鞍山的車道，森林的破壞狀態。 △富士昴線兩側森林的慘狀。 △大規模使用推土機來建設住宅基地的風景。等等。 植物學家：所謂保護自然，不是為了可憐鳥和花之類的東西，這里并沒有感傷的意味。人類如果和其他的生物集團隔絕開來，那就無法生存下去。沒有了綠色就不能呼吸。保護的對象還是我們自己…… △供奉鎮守神的樹林。 植物學家：我們的祖先在鎮守林里祭祀八幡神，還說破壞神域的人是要受罰的，這樣代代相傳，守護著自然界。這真是無比的智慧…… △白砂青松的海邊。 植物學家：象這樣的白砂和青松，經過了漫長的年月而一直留存到現在，這是我們的祖先費盡心血保護的結果。可是，今天的日本人卻喊叫著要有高度增長的經濟，一意追求高度的條件和滿足自己的欲望，竟至亂七八糟地破壞向然環境…… 有一個中年主婦站起來說話。 主婦：不過，您說破壞自然是壞事，可是我們住的都是狹小的公房，在這地價飛漲的今天，我們也就不可能再有自己的房子了。所以，要說建設住宅基地是件壞事情，恐怕也不能一概而論吧。 良玄：當然，任何事物都有它正確的一面，所謂高度增長，這種思想的出發點，也無非是為了使住在狹小房子的日本的一億人口生活多少可以過得更好一些。但是，如果為了這一點而使日本走上毀滅的道路，那就完全錯了。自然界具有強大的復元力。因此，我們必須在這個范圍以內來進行開發并注意到它與保護之間的平衡。 一個學生站起來講話。 學生：我希望將來的東京能夠成為一個自動化程度更高的近代都市，大家可以過到越來越便利和舒適的生活，這種想法不對嗎？ 動物學家：動物的過密狀態超過一定程度，如果一直繼續下去的活，結果將會由于適應力的過份緊張而死亡。 △鼴鼠過密實驗的幻燈照片。 他一更換著幻燈片，一面進行解說： 動物學家：在一定的條件之下不斷給予食料，鼷鼠就會驚人地繁殖起來，不久就出現了過密狀態。于是，就會出現行為惡劣的鼴鼠，也就是專干壞事的家伙，爭奪雌鼠的雄鼠，神經失常而老是在角落里睡覺的家伙，咬死小鼠的雌鼠等等，它們不斷爭吵打架，到第四天時，只剩中間一塊地方空著，四周都堆滿了死骸，全部鼴鼠都死亡了。現在，人類也是集中到過密的都市里來，因而造成緊張狀態，疲勞和有精神病的人越來越增多，這恐怕決不能說是健全的人類生活的場所吧。 一個中年男人站起來講話： 男人：剛才聽你們講這些話，令人感到非常悲觀。我們現在的這種生活，是我們一直勞動到這樣的年紀爭取得來的，難道說，連這樣的生活都要放棄嗎！ 良玄：也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如果，各人都抓住了已得的物質享樂不放，那又會造成怎樣的局面呢？ △車輛擁塞的地帶，汽車排出的廢氣。 良玄：初看似乎是非常便利或是使人變得多么富裕的事情，實際上對自然界進行了多大的破壞，付出了多高的代價啊…… △聯合企業、工廠地帶林立的煙囪和煤煙。 △直升飛機在撒布農藥。 良玄：由于工業廢棄物鎘、水銀以及PCB（注7）等等造成的悲劇，各位大概都已知道了吧。 △痛痛病（注8）患者。 △水俁病（注9）患者。等等 良玄：在國家的利己主義之下制造的越南的枯葉作戰，不但破壞了自然，而且對人類的遺傳引起了失常的情況，產生了許多畸形兒童。 △已經枯死的越南叢林。 △八只手指的兒童。 △三只眼晴的兒童。 良玄：現在，包圍著日本的大自然——海洋里，也產生了許許多多的畸形兒。 △爛眼睛的沙魚。 △沒有鰭的鯛魚。 △腦袋腫大的蝶魚。 29.海 一望無際的茶褐色的地帶—— 赤潮（注10）涌來。 30.漁村的海邊 港灣內也是赤湖一片。 海邊沙灘上，有幾十個村民聚在一起，呆呆地望著海面。 他們的腳邊，盡是死后被潮水沖上來的魚和貝類，漫延在這一帶的沙灘上。 其中也還有幾條魚在跳動，鰓孔一張一閉地作著最后的呼吸。 貝類張開著殼，里面的貝肉痛苦地扭成一團。 有一只手輕輕地撿起一個海貝來。 真理子把撿起來的海貝放在手掌上，感到很可憐似地把臉貼著它。 明站在她旁邊，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只能悲憤地凝視著海面。 漁夫們的臉。每一張被海風吹得變成紅黑色的臉上都布滿了深刻的皺紋，說明了他們在漫長的年月里所過的辛酸生活。這些臉都顯得毫無感情，只是向海面上望著。 突然，有一個年輕的漁夫的妻子掩著臉哭起來。 丈夫：傻瓜，別哭……哭有什么用！ 音響效果：可以聽到漁夫們象呻吟似的低語聲。 低語聲：“又得重新打開頭做起啦。” “不，這個大海已經不行啦?！?“放屁！除此以外，還能依靠什么啊……” “可是，象這種樣子，我們可活不下去啊。” “好不容易，已經把養殖場搞到這個樣子，可是……” “從公家借的貸款怎么辦啊?！?“你們看，工會主席這副樣子！” 工會主席三治是明的父親，他就在許多漁夫的中央，坐在接近潮水的沙灘上。這時候，他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海面的方向走去。 妻子勝子帶著害怕的眼神望著他。 勝子：……他爹……小明帶著真理子來啦，來見見罷…… 可是，三治仿佛沒聽見似的，向著海面走去。 勝子：他爹，您怎么啦…… 漁夫們也吃驚地叫喊起來。 聲音：“工會主席！您干什么？” 勝子：不要去啦！他爹！ 勝子也向水中奔去。她纏住了三治，可是被三治回過手來推開了。勝子倒在水中，但立刻又站起來追上去。 勝子：請不要再走罷。 明奔向前去，真理子也在后面跟著。 漁夫們也跟著追上去。 三治已經走到海水齊腰的地方，但還是把上來拉他的勝子摔開，使她摔倒在水里。 明：爸爸！爸爸！ 真埋子把渾身浸濕的勝子扶起來。 明追上了三治，抱住他。三洽還想摔開，兩個人互扭起來。 明：爸爸，我懂得。我理解您的心情。 漁夫們也已追上來抱住了三治。 三治就這樣凝視著大海。 由于充血而變得通紅的眼睛里淚如泉涌，心痛如絞地絕叫著： 三治：……死罷！讓我也跟魚和貝一起死罷！ 31.同上景，漁港的防波堤上（夜） 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千萬閃爍著的星星。 有一個人影站在堤端望著大?！钦胬碜印?她聽到有腳步聲走近來，回頭望著。 明快步走近來。 真理子：爸爸沒問題吧？ 明：嗯，剛才總算躺下啦。 真理子：是嗎……那就好啦…… 兩人肩并肩地望著月光下的大海。 真理子：真美啊……這個海是受了污染的，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明：……（點頭） 真理子：真的，仿佛到處都是即將死去的魚兒的悲鳴……我剛才一直在聽著哩。 明：人真是沒有用的東西，任憑多么悲慘的事情，看到也罷，聽到也罷，讀到也罷，如果不是親身體驗到，那是不會有實際的感受的。我今天看到爸爸這種情形，才對你父親那種工作的意義稍稍有些理解啦。 真理子：魚兒死了靈魂還留在海里，您看，跟著波浪的起伏，在閃閃地發光哪……這是在教訓人們：“不要變得象我們一樣啊”…… 明：你改變得真快啊。 真理子：我有著這樣一位爸爸，而我卻是一個毫無頭腦的女兒嗎？ 明：我看了爸爸的情況，心里也在想：人類不是都象這樣在開始發瘋嗎……我是不相信人類滅亡的預言的，可是，這個地球上的人，是在漸漸地開始發瘋哩。 真理子：我是相信人的。 明：是嗎…… 真理子：你看，這都是人干出來的事情嘛，人就不見得不能把它改變過來吧。 明：可是，一旦已經開始瘋狂的人…… 真理子：不，我相信站在我面前的你。我想，在今后漫長的歲月里，不論發生了什么事情，我是永遠信任你的……所以我說，我是相信人的。 明：真理子…… 兩個人互相凝視著。 明用兩只手掌輕輕地捧住了真理子的臉頰。 真理子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明慢慢地把真理子的臉拉過來，吻著那微微張開著的嘴唇—— 32.夜里的大海 海面上象鋪了無數鉆石似的，明滅閃爍，一片耀眼的世界。 33.漁船的甲板上 明和真理子躺在層層重疊的漁網上面。在蒼白的月光下，這一對黑色的剪影顯得特別美麗。 34.在巖石上撞得粉碎的波濤 35.原來的甲板上 明和真理子并排坐在漁網上，仰臉望著天空。 月光益發顯得清凜。 真理子的眼眶里涌起的淚水發著光芒。 明：……怎么啦，為什么哭？ 真理子：……感到快樂…… 36.畸形兒的X光照片 這是醫院里的院長室。 良玄在看著幾張X光照片。旁邊有院長在解說的聲音。 院長：最近在北九州的某綜合醫院里，一千五百例的生產中有四百七十三例是畸形兒或接近畸形兒。這是將近三分之一的比例。 良玄：這些都作死產處理嗎？ 院長：胎兒本身處于窒息狀態，所以只得讓它去，并不是有意剝奪它們的生命。 良玄：不過，見死不救，也應該看作是一種殺人的行為啊。 院長：那么，如果由先生來處理，就準備把這種嬰兒送到世界上來嗎？ 良玄：……（語塞） 院長：既然世界已經變成這種樣子，做醫生的如果沒有醫生的哲學，那也是活不下去的。 良玄：在公害問題上，你也是我們的同志。 院長：（點頭表示同意） 良玄：這些情況的直接原因是……？ 院長：還不清楚。不外乎是食物、藥品、水、空氣以及所有污染物質的復合的結果…… 良玄：對母親們怎么說呢？ 院長：當然是不告訴她們的。對那些家屬，我們說的話要盡量少使他們受到打擊。 良玄：我一直在擔心著的事，可終于來到啦，這…… 他說這話時是在看著一張X光照片，使他吃驚的是照片的一端印著“木田”這兩個字。 良玄：這就是我介紹來的木田君的…… 37.木田女兒的病房 木田女兒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木田夫妻和女兒的丈夫心疼她切著她。 房門開處，良玄走了進來。木田的妻子和女婿用目光向良玄打著招呼，木田則連看都不看。 良玄：這真是想不到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話來安慰你們…… 他走近木田，用手拍著他的肩膀。 良玄：木田君，要振作起來啊。幸虧女兒的身體很好。今后，還可以生第二個、第三個…… 木田突然轉過身來，眨著眼叮住良玄的臉看著，然后一把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門外去。 38.醫院里的走廊 木田象大河決了口似的嘮叨起來。 木田：先生是在說還可以生第二個、第三個吧?？墒?，能使這些孩子健全地生下來的保證在哪里呢？我活到今天已經六十四歲啦，盡管沒什么長處，但也從來沒做過一件壞事。在先生您的領導下為消滅公害而奮斗，我感到這件事有意義，所以也是全力以赴地工作著，為什么就非要我遭到這樣的命運不可呢……可憐啊，那小小的、柔軟的指頭，連動都不會動，是象這種形狀（把五只指頭井緊彎曲著送到良玄的眼前）生下來的啊……” 良玄：（默默地點著頭） 木田：先生，我們在做的工作……先生的研究室在做的工作，有沒有一點兒效果啊！ 良玄：…… 木田：（揣著良玄的胸口）先生，您不是連我的一個外孫也救不了嗎！ 木田的妻子擔心地從房里出來，一面慌忙把丈夫拉開，一面說： 妻：她爹，您安靜點兒罷……怎么對先生說這種失禮的……先生。真是對您不起。他是心胸狹窄的人，原來是啊高興的……可是一下子受了這么個打擊。 良玄：我懂得，這種心情我是理解的。 木田似乎也終于冷靜下來了。 木田：真是……請您原諒罷。 良玄：沒有什么。木田君，你講的話是正確的。我對自己的無力感到羞恥…… 木田：那么，對不起…… 他說著又走進病房去，妻子也以目光向良玄致意后跟著進去。 良玄目送著他們，院長走近良玄身邊。 院長：西山先生，真不好意思接連不斷地來打擾您，還有一個人也想請您去看看。 良玄點著頭，兩人并肩邊走邊談： 院長：這是一個所謂植物人，他已完全失去了管行動的動物性神經。原來是在捕撈馬哈魚和鱒魚的船上工作的，可是…… 39.醫院大門前的馬路 木田老夫婦抱著一只小小旳骨灰盒蹣跚地回去。 40.醫院內的病房 良玄定睛凝視著，眼眶里含著淚花。 病房里有一個男人從后面向他說話。 男人：先生，我叫田山，是他（指著植物人）的弟弟…… 田山：我有很多事情想向您請教。 他的妻子手里牽著一個孩子，也低頭向良玄行禮。 良玄：可以，可以。不過我現在馬上要到羽田飛機場去送一些人，請您在三點鐘左右到研究所來罷。 41.羽田飛機場，國際線的候機室 良玄和研究所所員們在為到新幾內亞去的大根和吉浜送行。 良玄：新幾內亞的瘧疾還很流行，要多加注意啊。 吉浜：知道啦。要說身體，我們兩人都是有自信的。 大根：不，工作方面也是如此。既然是聯合國派遣的調查團，那都是從各國選來的優秀人物，我們當然也決不能落后。 良玄：目的是要弄清楚一件似乎在內地發生的什么事情……一切拜托啦。 大根和吉浜點著頭，兩人的胸前都帶著研究所的徽章。 42.羽田飛機場 噴氣式飛機起飛。 43.環境研究所的所長室 噴氣式飛機飛行的聲音—— 良玄，田山夫婦和他們的孩子。 田山：先生，哥哥已經變成了那種樣子，電視節目中也常常談論著什么人類的危機啦之類的事情……我們倆也幾乎都要發瘋了。 浜子：我們倆省吃省穿勞動到現住，再過兩年就可以有一套自己的小小的公寓了?？墒?，如果這樣下去，萬一…… 良玄：（笑著）不要擔心，不要緊。 浜子：可是，先生一直就在…… 良玄：這呀（溫和地）是在向世界上發警告啊……首先，你們倆隨便怎么擔心，這世界是一點兒也不會變好的。不過，不要使它再壞下去，這就是我們學者要研究，政治上要加以實行的……我想，日本人總不會愚蠢到那樣程度吧。 夫婦倆不禁相互看了一眼。 田山：你看……還是來一次的好吧。 浜子：（點著頭）只要先生這么說，我們也就……（笑著）。 良玄：與其這樣地擔心事，還是每天干活兒，想盡辦法活下去……是干什么工作的？ 田山：我是木匠，所以…… 良玄：那我看還是不要去買什么公寓，盡可能離開東京到鄉下去租一些土地……你太太也去種一些甘薯啦什么的，那才好哪。 浜子：……這么說，東京還是有些…… 良玄：不，這樣的話……不是對孩子也有好處嗎。至少，空氣就不同嘛。 他說著，把孩子抱了起來。 良玄：為了使這個孩子很好地長大起來……只要有了甘薯，就不至于受饑了吧？……孩子，叫什么名字？ 孩子：輝滿…… 良玄：噢，真是個好名字……等這些孩子們長大了的時候……不，在這之前…… 講到這里，似乎有些什么話沒有說出來就頓住了。夫婦倆盯住他的臉望著，拼命想從他的表情里來理解這些話的意義。 良玄：……可以變得好一些，使日本變成更適宜于居住的地方。這是我們大人的責任啊。 夫婦倆點頭稱是，并站起身來。 田山：先生這么忙的時候我們來打擾您，真是太感謝啦，虧得您，我們才…… 良玄：我們大家都要振作起來，加油干罷！ 夫婦倆牽著孩子的手出去。 電話鈴聲。良玄拿起聽筒。 良玄：我是西山……噢，殿村先生，很久沒有問候您啦……嗯，托福，托福……是，是（臉色變了）請您再說一遍……什么，今后要停止經濟援助，錢不再供給了……這究竟，是誰在……什么人在向您施加壓力??？！ 電話聽筒里的聲音：這不能對您講。請您原諒。在我來說，到今天為止，也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啦。所以…… 良玄：對于這一點，我一直是感激您的。 電話聽筒里的聲音：我對您的工作表示敬意。房子您就照常使用下去罷。今后希望您還是要加油干哪……好罷，多多保重……（電話斷了） 良玄放好聽筒，臉色意外地顯得很爽快似的，獨自嘀咕著： 良玄：……終于，預料到的事情來到啦…… 研究員井原帶著幾張X光照片進來。 井原：尼崎那幾張照片冼好啦。 良玄接過照片，一張一張仔細地看著。 井原：是一種新型的佝僂病吧？……整個骨骼縮短了十五至二十公分左右。 良玄：（仔細看著）那地方煙塵多得很哪……看來全天都是呆在沒有日照的地方吧。 井原：這是原因……恐怕就是叫作側歪癥的背脊椎彎曲病吧。 良玄：不知道。不管怎么樣，明天先飛到那里去看看罷…… 44.報紙上的地方新聞欄 在第三版的中間部分，和《對光化學煙霧的對策沒有進展》這條消息并排著的標題： 又是怪??！人身縮短 45.芭蕾舞劇場的舞臺 群眾——年輕、美麗的舞蹈演員在表演舞蹈。 46.同，觀眾席 明和真理子并排坐著看表演。 明突然皺緊眉頭，擦著眼角。 47.同，舞臺上 正在舞蹈的演員們的身子突然縮短。 48.同，觀眾席 明用手掩住眼睛。 真理子：怎么啦？ 明害怕地睜開眼睛。 49.同，舞臺上 原來這是明一瞬間的錯覺，舞蹈表演正常地在進行。 50.澀谷，黎明時的街道 行人和交通車輛稀稀拉拉的，清早的景色—— 51.地下鐵道，車站上的月臺 擴音器里在報告頭班電車即將發車。興致勃勃地上河岸市場去買魚的男人們跳上電車。電車開動。 52.高架電車線 頭班車在前進。 53.同，電車中 電車進入隧道。 駕駛室—— 司機“啊”地叫喊一聲，連忙剎車。 54.隧道內部 在電車頭燈的光芒中，可以看到一片長得非常茂盛的雜草。 ——電車壓倒這些雜草，突然停止。 55.電車中 跌倒在地的男人們站起來。 雜草從開著的窗子里伸到他們的眼前。 “啊呀！”這些男人都驚嚇得把身子縮做一團。 良玄的聲音：一夜之間，地下鐵道的隧道里長滿了不知名的雜草，這一事件…… 56.隧道內部 從排水口和壁縫里，到處都有奇怪的雜草伸出來，蓋沒了電車線路。 良玄：不過是日本全國發生的怪現象中的一個罷了…… 57.環境廳的會議室 良玄正在做報告。 正面坐著的是環境廳的長官和若干官員。周圍坐著許多學者。 良玄：福島縣的鋁礦山的廢礦附近有一個小村子，在這里飲用著同一個水源的地下水的人們中，出現了若干在某一方面的能力異常發達的兒童。 58.廢礦附近的山道 在沿著小河的山道上，三三五五的兒童和教師們正在上學校去。 最后面的一個男孩也在走著，但他的速度卻是快得令人吃驚，他追上其他的孩子而走到前頭去了。 良玄的聲音：這個男孩子本人以為是在走路，但他的腳步卻快得異?！?59.小學的校院 在跳高練習中，一個女孩子跑步過來，縱身一躍，飛也似地高高地跳了起來。 良玄的聲音：這個女孩子某一天突然感到自己跳高的能力異常地增強了，連她本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一會事。 60.電視播音臺 播音員以飛快的速度報出一連串的數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子閉著眼晴坐在前面進行心算，播音員剛一講完，那男孩子立刻就報出了答案。 后面的揭示板上顯出的數字和他的答案完全一樣。 良玄：又如，這個六歲的男孩能以不亞于計算機的速度心算出七、八位數的算術。 61.原來的會議室 良玄：那末，是什么原因造成這種變異的呢？……對這一水源的飲料水進行分析的結果，發現這里面含有銅、鉛、硫酸鐵等成份，恐怕也不是這里面的某一種東西，而是出于所有的東西的復合作用破壞了遺傳信息，因此才引起了這種突然的變異吧。初一看好象這是良性的現象，但實際卻是一種接近末期的癥狀，這只要看到這些兒童無一不是過了幾天就死亡的事實就可以明白了…… 長官和其他的官員們都發出了嘆息聲。 良玄：水銀、鎘、鉛會引起水俁病和痛痛病，P.C.B、B.H.C（注11）也是眾所周知的會造成公害的東西，大氣污染，海水污染，這個地球上充滿著不知多少還未發覺的危險，它們將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暴發出來，這還不得而知哩。政府為了防止公害而定的法律還非常非常不夠。關于多少PPM（注12）的氧是容許量的問題，實際上即使在這種容許量以下也決不可以說是絕對的安全，這種東西一旦進入人體，很多會蓄積在體內而不再排泄出來的。 學者A：談起公害的理論，那是西山先生最得意的事情。不過，可以利用科學技術的新的發展來克服這種公害，現在正朝著這個方向一步步努力前進啊。 良玄：這一事實，我當然不否認。不過還必須考慮到，新的技術也可能產生公害。即所謂防止發生公害的工業，也會產生預料不到的公害。最近就有過這樣的例子，由于下水道工事的地盤凝結劑的流散，某個家庭里的人們因此而得了幻覺癥。還有，為了開發新的能源而進行的海底石油鉆探引起了海洋的污染，利用地熱發電而致使大量的砒素散發到地面上來，原子能發電甚至連本身的廢棄物質的處理問題都還沒有解決。我們必須放棄那種追求生活上的便利、舒適以及各種安樂享受的欲望，對文明即是疫病這一事實具有根本的認識。 學者B：可是，到目前為止高度發達的文明是不能讓它倒退的。毫無止境地追求滿足自己的欲望，這是人類的本能嘛。 良玄：那么多曾經繁榮而達到了文明的頂峰的都市，無一例外地都滅亡啦。 △摩亨佐·達羅（注13）的遺跡。 △埃及，美索不達米亞的遺跡等等。 自認為萬物之靈的人類，毫無計劃地發展科學技術，結果是破壞了自然界的平衡。他們如此的愚蠢，等到自以為生存的最高條件已經充分滿足的時候，那決定性的毀滅也就來到啦。 學者C：你要怎么想，那可以隨你的便，不過…… 良玄：什么叫隨便！在今日之下，對于真實情況的無知，不應該看作是簡單的無知，這是罪惡！ 學者A：可是，學者的工作不僅僅是對現實的控訴，他們還應該考慮未來的可能性。 良玄：這我完全知道！不過，如果任憑你們這些人去搞的話，未來的可能性本身就非導致人類的滅亡不可！ 學者A：西山先生！ 良玄：怎么樣？ 學者B：不，西山先生是不講求實際的理想主義者，可是……我們對現實的問題卻是要一步一步實際解決的，這是立場的不同啊。你看……現在各個企業對公害也是一歩一步地在謀求對策…… 良玄：完全是欺騙！胡搞！ 學者C：那末，你既然是一個科學家，為什么又在那里吹捧諾斯德拉達繆斯的預言呢！這不是使原來就不安定的人心更加動搖了嗎！ 良玄：遺憾的是，關于公害的問題，即便在理論上完全明白了，如果不是身歷其境，還是沒有切身感受的。但是，要真的等到那一天，那就已經為時太晚啦。所以，我在解說理論的同時，就借了諾斯德拉達繆斯的預言來向人們提出警告（閉上眼睛背誦詩句）： “第六卷之四十六……人類在莫大的消費之后，又追求更大的消費，于是，巨大的動力使時代為之一變。” 雨，血、牛乳、饑饉、兵器、疫病，空中飛翔著后面噴射著長長的火焰的東西……這就是科學一直向前的結果……現代的社會不正就是這樣嗎？ 長官：恭聽之下，真是非常有益的高見。可是，西山先生，如果您現在是處于一個掌權的政治家的地位，又將怎么辦呢？ 良玄：……這個……（閉目沉思） 長官：請盡量把您的想法講出來罷。我是一個基督徒，但是，象約翰《啟示錄》所說人類受到神的裁判而世界來到末日……對于與此相似的今天的形勢，我們應該怎樣來克服呢，我除了向神祈禱表示悔改之外，作為一個環境廳長官，不能不有一些具體的政策措施啊。 良玄：我看，首先應該拫據科學的資料，把面臨的危機如實地告訴全國國民。隨之而來的是必須改變生活方式，對一切方面必須加以忍受，不，必須要求非如此做不可。在今后十年內，除了必要的、最低限度的以外，所有的工業必須停辦…… 雜亂的說話聲音：“這可太過份啦！完全是空話！……” 良玄：（不加理睬地）把生活圈和生產圈完全分離開來加以改造和重新安排。為丁預防可能來到的糧食危機，要實行食品統制的分配制度。不管喜歡與否，要改吃稗子和小米，一面要改善人們的體質，使它適應于這種生活，吃這些東兩也照樣能夠活下去。關于控制人口的問題，要毫不隱諱地說明，應該消滅那些虛弱的、無能的人…… 學者A拍著桌子站起來。 學者A：老兄，這不是放棄道德的觀念嗎！不是毀滅人道主義嗎！ 良玄：不對！能夠使人類永遠生存下去，這才真正的人道主義。 學者C：可是老兄講的話，卻使人想起納粹的獨裁政治。 良玄：與其念這種經，不如先考慮考慮使人生活下去的方法。 學者D：無論如何，老兄的這種想法恐怕是無法實現的吧。 良玄：只要決心做，那是辦得到的。因為我把這個想法講得太理想了，所以聽起來好象是有些荒謬了。 這時候，有一個職員慌慌張張地進來，在長官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長官的臉色一變，站起身來說： 長官：現在，又來了一個可怕的消息。 所有的官員、學者都盯住長官的臉望著。 長官：開發大臣前幾天以來就有些精神失常的現象，據說他今天走出家門，就爬到院子里一棵高高的樹上去啦。 大家一言不發，呆若木雞—— 62.開發大臣官邸的院子 紳士模樣的開發大臣已經接近老年，他穿著一套西裝停留在一棵大松樹高頭旳椏枝上。 妻子、家屬及秘書們在下面呆呆地望著他。 這位大臣仿佛患了癡呆癥似地，臉上浮現著微笑在向四周望著。 62A.四國的實景 63.四國的山道 乘著大客車觀光的旅客們興致勃勃地唱著流行歌曲，大家都穿著巡禮進香的服裝，在便服外面罩上了出客的外褂。 一對穿著白色進香服裝的老夫妻，在沙土飛揚的道路上徒步行走。這是木田和他的妻子。木田口里念著日文的佛贊，神色非常虔誠地向前走著。 64.大雪紛飛 在埃及。 金字塔、人面獅身像—— 在它們面前，伏在地上向真主祈禱著的阿拉伯人。 65.遮住了太陽的煙霉，大海 聲音：（英語）“浮游在空中的微粒狀塵埃污染了大氣，遮住了太陽光。地球在冷卻中?！?厚厚的云層和煙霧反射著陽光，象夜晚一樣的昏暗—— 不斷鳴著霧笛慢慢地前進著的大輪船。 突然間，眼看著大海結成了冰，輪船被冰塊封鎖起來了。 66.非洲的沙漠 累累堆積著的動物的尸體—— 枯立著的樹木—— 向著南方行進的難民群—— 由于營養失調而腹部鼓脹著的孩子的—— 貪婪地吃著蜥蜴的女難民—— 聲音：另一邊，在非洲、印度、東南亞…… 67.印度 聲音：……是持續的長時期的干旱。 68.東南亞 糧食配給時蜂擁的群眾，互相爭奪著的難民們。 繼續下去的聲音是在國際會議上A國代表的英語演說： A國代表的聲音：世界上這些異常的氣象，使將近十億的人口彷徨在饑餓線上…… 69.日內瓦，國際會議會場的建筑物 A國代表的聲音：先進國的救援活動進行得也不夠理想…… 字幕：“瑞士 日內瓦” 70.同上，會場內部 各國代表齊集一堂，日本代表中可以看到良玄的臉。 A國代表：這一世界性的大旱魃，是由于兩極地帶的冷卻化不斷地擴大…… △動畫片的圖解和發言同時進行 由于偏西風帶被迫向南移動，亞熱帶高氣壓下降，熱帶的多雨地區受到來自南北兩邊來的壓力而變得越來越狹所造成的。同時，由于和這種寒流相平衡而發展起來的南方的暖流加強了南北熱流的交換運動…… △動畫片圖解 因而引起了偏西風的南北向蛇行，這就造成了世界性氣候的異?，F象，出現了寒暖的異變以及旱魃、豪雨、洪水等災害，直接影響了世界的糧食問題。非洲、亞洲的發展中國家人口的激增，加重了糧食的危機…… 聲音：不同意！ 一個黑人代表這樣喊著站起來。 黑人代表：您剛才談到糧食問題時，立刻就聯系到我們的人口增長問題，但實際上這是由于先進的大國造成的。你們現在食用的動物性蛋白，也就是家畜，現在都是用谷物作飼料來飼養的。以同樣數量人類食用的谷物作為飼料而換得的營養價值，雞肉是三分之一，豬肉是六分之一，牛肉是十分之一。 △動畫片圖解 全世界谷物總生產量十二億噸，由于先進大國對糧食的浪費，實際的數量已經減到了七億噸。希望你先研究一下這個問題，然后再談我們的人口問題…… 71.公害問題咨詢委員會（東京） 由首相、有關閣僚以及專家等十四、五人組成的會議，良玄正在向他們作報告。 良玄：如上所述，先進國和發展中國家之間，依然存在著很大的問題，回過頭來，我國的情況又是如何呢？糧食的自給率只有40%，是全世界最低的標準，一旦農作物發生世界性的歉收，我們的糧食進口因此而中斷了的話，怎么辦？這可不是遙遠的將來的事情?。】赡苁墙衲?，也可能是明年，隨時都可能發生，這可不能算作什么稀奇的事情！ 首相打斷了良玄的話，插進來說： 首相：不錯，我國在農作物的國際分工上確實存些過失。不過，現政府對當前的狀況已經有了深刻的認識，因此，為了達到糧食自給的目的，我們已經決心對農業政策實行大幅度的轉變。 良玄：不過，荒廢已久的土地，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把它改變為多產的農地！而且，對那些離開了農村集中到都市來的勞動力又將怎么辦呢？這可不是輕易地改變一下政策就能容易地解決的問題??！ 首相：這里面確實包含著非常重大而且十分困難的問題。我的理解是，下決心來解決問題，這就是政治。 良玄：太玄虛啦！要更具體一些！ 長官：對不起，打斷一下，剛才得到的報告，說前往新幾內亞內地去的聯合國調查團消息不明。 良玄大為吃驚。 會場里議論紛紜，嘈雜起來。 71A.世界地圖，鏡頭漸漸移近新幾內亞 長官的聲音：關于新幾內亞的異?，F象，據說大概是由于蓄積在同溫層的原子灰塵在噴射氣流之下不知怎么一來就集中地落到了這塊內地上了…… 71B.原來的委員會 長官：聯合國方面說，為了搜索并救出這一調查團，準備立刻組織派遣第二批調查團。 良玄站起身來。 良玄：我去。 72.飛行中的噴氣式飛機 73.莫爾斯比港（注14） 現代化的市街和建筑物。 設備齊全的現代化飛機場。 字幕：“新幾內亞 莫爾斯比港” 74.從飛機上的鳥瞰 無邊展延的綠色的森林。 75.噶魯卡飛機場 從叢林中開辟出來的草原。 內地航線的小型飛機在降落。 XXX XXX XXX 良玄和明一起走下飛仉。 前來迎接的是和他們一樣的第二批調查團的外國學者們。 互相招呼寒暄，良玄把明介紹給大家： 良玄：日本著名的攝影記者……中川明。 76.通向新幾內亞內地的道路 由三、四輛吉普車組成的旅行隊在前進。 巴布里亞族的土著居民帶著好奇的眼光目送著他們。 77.綠色的熱帶叢林 調查團的人們帶著大批行李徒步前進。透過樹林射下來的陽光閃耀著金色的光芒，五顏六色的小鳥來往飛翔，是一片樂園的景象。 78.滿目焦黃，到處都是枯樹，一派死亡的世界 團員們緊裹著預防放射能的銀白色服裝，手里拿著蓋革計數器（注15）前進。 “嘎——”突如其來的一聲奇怪的鳥鳴。 一棵巨大的食肉樹卷住了一只鳥。這只鳥拼命掙扎著想逃開去，但眼看著慢慢地被樹卷進去吞沒了。 隊員（一）：（英語）可怕……怎么有這樣大的食肉樹？ 隊員（二）：（英語）不對，恐怕是什么變異吧。 良玄：（英語）很可能是受到了放射能啦…… 明趕快攝影。 79.潮濕地帶 團員們避開倒下了的大樹，兩腿陷在沼澤中慢步前進。 蓋革計數器的擺動遲緩了。 隊員（三）：（英語）O.K.，可以把外套卸下來啦。 團員們停步，先把頭上罩的布取下。 大家松了一口氣，拭著汗水。 隊員（一）：（英語）在新幾內亞要穿上這種防寒服，真是想不到的事情。 隊員（二）：（英語）回去后再到南極去罷。 正在這樣輕松地談笑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凄厲的拍打翅膀的聲音，但見一只巨大的蝙蝠張開變了形的又尖又長的嘴向明襲來。 明趕忙躲避，跌倒在沼澤地里。 蝙蝠跟著向他飛去。 隊員（一）用手槍向它開了一槍。 大蝙蝠咕嚕咕嚕轉了兩下，摔到了地上。 良玄扶起了明。 良玄：沒受傷吧？ 明：不，膽破啦！ 他說著站起身來，望著那掉在他足邊的大蝙蝠的嘴。 明：多么可怕的怪物啊…… 良玄：因為可以作為食料的小動物都死絕了，所以，見到東西就吃，或者就是被吃掉，這是生存競爭啊…… 第二批大蝙蝠群向他們襲來。 隊員們用手槍射擊，蝙蝠逃散。 隊員（四）正要收起手槍，突然“啊——”地喊叫一聲，用手按住了自己的項頸。一條十來公分長的蛭子正在那里吸他的血。 良玄：（用英語叫喊）危險！快逃！ 同時，只聽得一陣豪雨似的聲音，大蛭子象下雨似的從隊員們頭上面的枯樹枝上降落下來。 其余隊員拼命拉住隊員（四）逃開去。 隊員（四）項頸上的蛭子吸飽了血身子變成了紅色，隊員們用刀子把它撥下來，用手槍把它擊斃。 隊員（四）的臉色變成了蒼白。 良玄：（英語）立刻準備血清……還要進行輸血的準備。 明準備打開醫療箱，先把它拎起來掛在枯樹枝上。 有一枚研究所的徽章掉落在醫藥箱旁邊的地上。 良玄發現了，把它撿起來。 80.夜營地 三個用防止放射能的料子做成的銀白色的帳篷浮現在月光里。 81.同上，帳篷內部 隊員（四）在昏睡重。從被蛭子吸過的項頸處直到喉頭的一塊皮膚已經變成青黑色。 隊員（一）是醫師，他正在給隊員（四）治療。 良玄把解剖過的蛭子放在玻璃器具中拿進來。 良玄：（英語）這些蛭子看來是吃污染了的苔蘚生存下來的。 隊員（二）：這么說，蛭子本身也…… 良玄：（點頭）受到了強烈的放射能的污染。 隊員（三）指著隊員（四）的傷口說： 隊員（三）：那末，它從弗蘭克這個創口里？…… 隊員（一）長嘆一聲，治療完畢。 隊員（一）：已經盡了一切可能啦，可還是非常危險哩。 他銜了一支卷煙，可是沒有火柴。 明撿起打火機，給他點火。 明：第一批調査團，恐怕也是受到了這樣的襲擊吧？ 誰也沒有答話，沉重和苦悶的瞬間—— 突然，睡著的隊員（四）發出怪叫聲坐了起來。睜著的眼睛沒有焦點，只是發著異樣的光芒。 隊員（一）：弗蘭克，清醒了嗎？弗蘭克！ 說著就去扶他。 隊員（四）掙脫他的手，跳起身來亂鬧著。 “弗蘭克！”“你怎么啦！”隊員們這樣喊著想去制止他，隊員（四）卻鬧得益發兇暴起來。 好不容易把他捉住了，這時候他卻仿佛一下子泄了氣似的，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眼睛里也沒有了光芒，任憑別人擺布，躺到床上去了。 隊員（一）：腦子受到了侵害啦……由于這種刺激的關系，有時會變得非常兇暴，有時就變成這種完全的空白狀態…… 良玄從明那里接過打火機，呆呆地凝視著它發出的火焰——深覓的苦惱著旳神色。這時候，遠遠近近地傳來了“呼——呼——”的聲音，這種象野獸一樣的吼聲越來越近了。 隊員們緊張起來。 吼叫聲更近了。 隊員們各自取出了手槍或來福槍，準備到帳篷外面去。 隊（二）：不穿防護衣行嗎？ 隊員（三）：這一帶沒有關系…… 82.夜營地 隊員們帶著槍從各自的篷帳里出來。 吼叫聲一停止，月光下枯死的叢林，顯得象死一般的寂靜。 隊員們咽著口水，集中眼力看著?！斑青?，咔嚓咔嚓，”在枯死的樹干之間有些影子在移動。 隊員們擺起了準備開槍的姿勢。 從篷帳里面傳來了輕微的聲音和呻吟聲。 良玄和隊員（三）轉過身去，站在篷帳的入口處嚇得呆住了。 83.篷帳內部 有兩個滿身茶褐色的土著居民壓在睡著的隊員（四）身上。 良玄：（象呻吟似地）出去！ 土著居民抬起頭來，在那滿是瘢痕疙瘩旳皮膚上似乎長著笞蘚一樣的東西，一個人沒有反應，照舊壓在隊員（四）身上，另一個卻以驚人的速度蹦蹦跳跳地向良玄他們沖過來。 隊員（三）用手槍射擊。一發，二發。土著居民應聲倒了下去。 84.帳篷外 明和其他的隊員也來了，呆然地望著。 良玄：當心呀！土著居民顯得非常兇暴啦。 這時候，從帳篷頂上跳下三個土著居民，向他們襲來。 良玄和另外兩個隊員一起跳過去迎擊，大家扭做一團倒在地上。激烈的搏斗。 明和其他隊員用槍瞄準著，但由于動得厲害，無法對準目標。 隊員之一開槍射擊。 一個正要向白人襲擊的土著居民應聲倒斃。 良玄：不要開槍！他們也是人，不要開槍！ 正在用槍瞄準著的隊員們感到迷惑起來。 土著居民從正面跳過來襲擊。 隊員們不得已，又開槍射擊。 一個土著居民騎在良玄身上，卡住他的脖頸，正要去咬他的喉管。 明用自己的身子把這個土著居民撞倒在地，一個隊員趕過來把他擊斃。 隊員們的射擊——土著居民倒斃。 殘存的土著居民向枯死的叢林深處逃去。 隊員的聲音：追上去，第一批調查團的隊員可能就在他們那里。 隊員們追上去。 良玄和明也跟在后面。 85.叢林中 隊員們靠著手電筒的光亮前進。 85A.潮濕地帶 隊員們在前進。 隊員（二）注視著前方說： 隊員（二）：等一下！有一個洞窟。 明：還有人的足跡哩。 隊員：（三）好，進去！ 隊員們進入洞窟。 85B.洞窟內部 黑暗中，只看到光輪在前進。 在光輪滑過的地方，可以看到散亂的白骨。 隊員們面面相覷。 隊員（三）：……全部被他們干掉了嗎？ 隊員（一）：這么愚蠢！誰知道這是什么人的尸骨啊。 良么在白骨旁邊撿起一塊布片來給大家看著。 這是第一批調查團制服上的布片。 隊員們倒吸了一口氣。 良玄：好吧，前進！ 全體向前走去。 沿著墻壁走到盡頭處，在電筒的光芒之下，只見有四個黑魆魆的人影，象是粘住在那里似的。 盡管由于身上那些瘢痕疙瘩和笞蘚，這些人已經異樣地變形，但還是可以確認出來，果然都是第一批調查團的成員。 隊員：安利！這不是安利嗎！ 隊員：凱倫斯基博士！ 良玄：大根…… 他們這樣喊著走近去，但是這些人只是睜著眼，什么反應也沒有，都已氣息奄奄，接近于死亡了。 隊員（二）：博士！博士！是我?。≌J不出來了嗎！ 他這樣喊著，伸手抓住對方的肩胛搖著，肩胛上的肉已經腐爛，跟著流淌下來。 良玄呆呆地向大根望著，在他的身旁，躺著吉浜的尸體。 “咔嚓”！槍彈上膛的聲音。 隊員（二）把槍口瞄準第一批隊員。 明：（叫喊起來）你這是干什么呀！ 隊員（二）推開明。 明：不行！你怎么能這樣干?。?隊員（二）靜靜地望著明。 隊員（二）：除了這樣做以外，你還有什么辦法嗎？ 明無話可答，求教似地望著良玄。 良玄沒有回答——立起身來。 他轉身走去——到外面去了。 明抱著頭坐倒往地上。 85C.洞窟外面 良玄呆呆地站著。 可以聽到洞窟里面手槍的聲音激起了巨大的反響。 一發！兩發！ 三發！四發！ 良玄忍受著這一切。 隊員（一）與他并排站著。 隊員（一）：沒有別的辦法……對他們來說，還是這樣睡著……在上帝的保佑之下，讓他們向天國去罷。 良玄：（象呻吟似地用日本話低語著）……神為什么要把地獄帶給人類啊……這是今天在地球上發生的事情……明天，整個地球也許都會變成這種樣子啦…… 85D.枯死的土丘 隊員們在埋葬那些尸體，在土饅頭上樹起十字架或墓木。 念圣經的聲音—— 良玄和明蹲在墓木面前合掌祈禱。 86.天空——同溫層 良玄的聲音：譬如，在同溫層里…… 超音速飛機在飛行。 突然，發動機爆炸，沖起一股猛烈的火焰和黑煙，機身旋轉著掉下去。 87.某都市中一座大樓頂上的平臺 正是午休時間，年輕的男女職員有的在散步，有的興致勃勃地在玩排球，悠閑的時刻。 突然，白光一閃，風景一下子變成白色。 在強烈的刺激之下，人們的活動停止了，一切都呆住了，但轉瞬之間，大家本能地向有遮掩的地方奔去。 男男女女的臉上或露出在外的臂腕上，皮膚都被灼焦了，也有很少幾個人的皮膚已經糜爛了。 88.人行道兩邊的樹木 眼看著這些樹木焦枯而變成了褐紅色。 89.山上的森林漸漸地變成褐紅色 90.電視臺的新聞報告員 聲音：請不要到屋子外面去。今天下午零時四十三分在瀨戶內海上空發生的超音速飛機爆炸事故，使同溫層內充滿了氧化氮而破壞了臭氧，以致太陽的超紫外線直接射到了地面上……現在報告剛才收到的電訊?？赡苁怯捎谶@一爆炸事故所激發，或是由于同溫層本身發生了什么特異的變化，以致連在北極的上空也發生超音速飛機的爆炸事件…… 91.北冰洋 冰山在溶化。 新聞報告員的聲音：這個危險情況可能波及到世界各地…… 92.冰島 大量的冰塊向南流去。 新聞報告員的聲音：而且，在這一事件的觸發之下，今后可能還會引起什么危急的情況也未可知。 93.沼澤地 濃烈的水蒸氣在上升。 XXX XXX XXX 干燥的沼澤底面在開裂。 94.空中 層層重疊翻滾的黑云。 閃電，雷鳴—— 一轉眼間，變成了瀑布一般的豪雨。 95.東京的街道 突然間下起了暴雨。 路上的行人奔向建筑物躲避，帶著恐怖的神色抬頭望著天空。 96.地面崩裂—— 97.洪水—— 可以聽到仿佛來自地底的呻吟般的朗誦詩聲。 聲音：“第十卷之七十一……大地和大氣冷卻了，巨大的冰塊跟著也……當可怕的星期四來到的時候，將不會再有晴朗的日子……” 98.某一家庭（日本） 夫婦和兩個孩子一起吃早飯的時候。 地鳴的聲音——夫婦驚慌地抱起孩子。 瞬息之間濁流滾滾，吞沒了奔潰中的建筑物。 99.新聞報告員 聲音：美國的密西西比河遭到了史無前例的大洪水的侵襲，據稱谷倉地帶己全部毀滅。 △密西西比河大洪水的新聞片 加拿大的五大湖也泛濫成災，那里素來有小麥的寶庫之稱的地帶，差不多都已陷于潰滅狀態…… △洪水大泛濫的新聞片 另一方面，在澳大利亞、蘇聯的烏克蘭谷倉地帶，卻出現了異常的高溫和旱魃現象，農作物都已枯死…… △大早魃的新聞片 全世界主要的糧食生產國家幾乎處于全部毀滅的狀態…… 100.西山家，臥室 伸枝有病躺在床上，真理子坐在她枕邊。兩人一起在看電視。 新聞報告員的聲音：對于糧食有百分之六十以上要依靠外國進口的我國，勢必將產生深刻而且巨大的影響……在今日此時，我們每個人對于如何生活下去的問題…… 真理子關上了電視機。 伸枝：……果真要變成你爸爸所擔心的那樣啦……（柔弱地笑著）不過，這件事還是不要應驗的好。 真理子：爸爸也真是，這時候還沒回來……難道他不惦念著媽媽。 伸枝：沒關系，現在正是最重要的時刻……（痛苦的神色） 真理子：媽媽！媽媽！ 伸枝：……不要緊，不用擔心。（強作笑容）我的心臟天生是抵抗不過這個時代的啊。 真理子：不，怎么說這樣的……生病首先是精神狀態的關系嘛。 伸枝：是啊……真理子，你，有了孩子了吧？ 真理子吃了一驚，但還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媽媽，點了點頭。 伸枝：嗯……那就好啦。 真理子：媽媽…… 伸枝：爸爸對這是講過話的，不過…… 真理子：我……爸爸的意思，我是理解的，可是…… 伸枝：還是想生一個吧，是愛人的孩子嘛…… 真理子：……（點頭） 伸枝：阿明，已經知道啦？ 真理子：還沒對任何人講過…… 伸枝：是嗎……我已經給伊勢的伯父掛了電話，請他給借一間清靜些的房間。你就上他那兒去罷。 真理子：……（凝視著母親） 伸枝：那邊的海和空氣都很好，食物也比較安全……至少，沒有象這兒這樣雜亂。 真理子：媽媽…… 伸枝：伯母也會親切地照顧你的……生個好娃娃罷。 真理子：不過…… 伸枝：這不是為了你才生下來的孩子……你應該自己決定啊。 真理于：是…… 伸枝：我想，不論在什么時代，生產新的生命，并把他養育成人，這是我們做女人的義務。你就聽我的話罷。 真理子：是……（點頭） 伸枝：（笑著）這是我的第二次的生命啊。 真理子：什么？媽媽！ 伸枝：累啦，我要睡一會兒…… 她說著，閉上了眼睛。 真理子還想說什么，可是伸枝閉著眼，臉色很嚴肅，不想聽她的話。 真理子悄悄地站起來出去了。 101.同上，走廊里 真理子取下電話聽筒。 102.環境研究所的所長室 良玄頭發篷亂，胡須也沒剃，在接待電視記者們的訪問。 良玄：最可怕的還是過份夸張的情報和流言蜚語。只有自己一個人得救，那也是無法生活下去的，所以，痛苦也必須由大家來分擔…… 湊近來的話筒、攝影機。 電話鈐聲。 良玄向記者們說了聲“哦，請原諒”，拿起了電話聽筒。 良玄：嗯嗯，是我……知道啦，我盡量想辦法早些回來，但什么時候……總之，你先照顧著媽媽。（斷然地）喔，真理子，剛才醫生來過電話啦，關于媽媽呼吸器官異常的問題……還沒有找到明確的原因，不過……看來也是公害吧。是一種新的公害病。好罷，……（掛斷電話） 103.西山家的走廊 真理子悄悄地放下電話聽筒。 104.環境研究所的所長室 良玄繼續接待記者。 良玄：現在可是考驗日本民族的真價值的時候啦，因此，大家冷靜下來觀察一下真實的情況罷…… 105.滿開著的櫻花樹下 良玄的聲音繼續下去：不要盡是在恐怖、絕望的心情之下采取什么沖動性的行動，必須拿出真正的勇氣來對這…… 說話聲漸漸消失—— 在櫻花樹下面，男男女女的年輕人在狂跳亂舞。 把瓶口湊在嘴上喝威士忌的人，輪流抽著大麻煙的人，他們一面喝酒抽煙，盡情地陶醉，做著激烈的動作，而臉上卻是一種絕望的神色。在一個角落里，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全家坐在一塊毛氈上，顯得十分沉靜。男的喝著妻子給他斟的日本酒，孩子在打開的盤子里撿菜吃。只有旁邊一架袖珍收音機在發著叫喊般的聲音。 收音機聲音：“……政府在發表的緊急聲明中說，即使糧食進口全部停止，儲備的糧食也可以確保今后一年充分的供應……” 106.房間（首相官?。?首相急躁地一面踱步一面聽著電視機里的報告聲： 電視機聲音：“請大家安心，信任政府……現在，我們必須……” 官房長官進來，秘書把電視機關上。 官房長官：米、麥、大豆等主要食糧的配給體制已在準備了。 首相：辛苦啦…… 官房長官：問題是開始發放的時機。 首相：等體制一定，就開始發放。 官房長官：什么？不過，這樣的話…… 首相：要盡可能快，越快越好……首先必須使人心安定下來……必須使人們對政治有了信心以后，一切事情才能開始進行。 107.自動售貨商場 群眾蜂擁而至，金屬的活動門降下來，把群眾隔在外面。 108.地下的街道 深夜，安靜的、很長很長的地道里—— 這里充滿著這樣的人：吸辛納（注16）的，吸麻醉性紙煙的，吸LSD（注17）的，一個個都是爛醉如泥地倒在地上，也分不清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這里那里，可以看到被遺棄而哭喊著的幼兒。 109.高臺 有三十來個男女青年并排在一起。 他們的面前放著五輛摩托車。 這些年輕人同時將右手里的一枚百元硬幣輕輕拋向空中，又把它接住在手掌心里，然后攤開手掌看著。 撇著嘴唇笑的人， 咂著舌頭旳人， 啪嗒啪嗒彈著指頭的人，等等—— 可是，榜上有名的人卻以冷冷的動作來到了前面。 他們有的向余下的人笑，有的輕輕舉起了手，有的在握手，也有的連頭也不回徑直往前走。 他們分別乘上了五輛摩托車，大致上是每輛三人。 發動——令人可怕的排氣的轟音。 留下來的人輕輕地揮著手。 另一輛摩托車也加入他們的行列——開動前進。 其他的幾輛都跟著駛去—— 110.汽車路 臭氧濃度揭示板上已經出現了很大的數字。 摩托車群以猛烈的速度飛過—— 姑娘們頸項上飄蕩著的各色圍巾顯得多么美麗。 象咒文似的朗誦詩： 聲音：“第十卷之九十八……美麗的處女的光輝，這己經不再有光輝啦……” 111.斷崖 最前一輛摩托車駛來，就在這里離地一躍。 車輛和車上的三個男女，象花朵似地在空中散開，降落，掉下海去。 一輛跟著一輛，有六輛掉進海里。 112.快艇碼頭 三、四艘快艇張著各種顏色的風帆迎風出發，風景象圖畫一樣美麗，可是——艇上旳男女頭上都裹著三角布，化裝成青白色，是走向死亡的裝束。 面向著大海，向前，向前而去。 113.夢島 到處盛開著象石蒜花一樣的奇怪的植物，顏色極其鮮艷。 114.高速公路 A、B、C——三條道路都塞滿了車輛。 象咒文一樣的朗誦詩聲： 聲音：“第九卷之四十四……快逃??！快逃??！從一切雪崩的地方，快逃??！……” 興奮地、不斷地在撳著電氣喇叭的男人。 從窗子里探出頭來或是下車來叫喊著的男人和女人。 “快逃啊！快逃啊！從一切雪崩的地方，快逃??！……” 針對著這種道路的完全阻塞、封閉以及人心動搖的現象，從車上的收音機里傳來了瘋狂似的告誡聲。 明奔來奔去地搶鏡頭。 115.天黑以后的高速公路 阻塞得水泄不通的道路，汽車的前燈，尾燈。電氣喇叭不斷地響著，可是寸步難行。憔悴、疲乏到了極點的男人和女人。年輕的男人按耐不住，看到一線縫隙就不顧一切地鉆過去。沖撞！爆炸！火焰和爆炸又引起了不斷的爆炸，象連珠炮一樣的爆炸！瞬息之間，道路變成了一片火海。 又聽到象咒文一樣的朗誦詩聲： “快逃?。】焯影?！從一切雪崩的地方，快逃啊……” 116.街道A 愈聚愈多的人群，臉色都已到了瘋狂的程度。 有一個男人跳到臺上，大聲叫喊著。 “嗨——”揮臂呼應著的人群—— 明到處奔走，忙著搶鏡頭。 朗誦詩聲又響起來了： 聲音：“第一卷之六十九……在戰爭、和平、糧食缺乏、水災之中，寬大的道路崩潰了，大塊大塊的土地在下沉……” 臺上的男人振臂高呼。 群眾齊聲呼應，開始奔跑。 117.街道B 群眾在狂奔—— 118.街道C 另一批群眾在狂奔—— 終于變成了暴徒的群眾在行動。 119.房間（首相官?。?首相與五、六個有關閣僚的集會。 官房長官：不僅僅是東京，大阪，北九州也出現了搶米的風潮，看來，就象點燃了的火似的，不久就會漫延全國的吧。 閣僚A：我們必須警惕那些過激派的活動，他們可能利用這種情況而一下子破壞現有的體制。 閣僚B：必須把禍害消滅在萌芽的時期。總理，單是警察的力量是不夠的，必須立刻出動自衛隊。 首相：不能這樣做。 閣僚B：為什么！在法治的國家，鎮壓暴徒乃是…… 首相：這不是暴徒。 閣僚A：哦……您的意思是…… 首相：是人的自衛本能驅使他們這樣沖動的，其根本的原因是出于對生存的危機感。 官房長官：可是政府已經發放了糧食，并且還作了維持秩序和使大家得到安全的生活的保證。 首相：他們并不信任我們。 ——非常痛苦的瞬間 首相：可是，如果沒有互相的信任，這個困難的局面是無法打開的……這一次的損害，可由政府來負責補償。不過，現在還要等待一些時候，等到這種沖動過去之后，日本人又恢夏了理性的時候再說罷…… 120.自動售貨商場的大門口 ——有些男人用木棍和鐵器打著那金屬制的拉篷門。在他們后面的群眾高聲地叫喊著。 有人打碎了櫥窗的玻璃，男人們一擁而入。 121.同上，內部 沖進來的男人們奔向食品柜臺。 拉篷門已被打開，群眾蜂擁著奔進來，商場里象戰場似地一片混亂，搶奪的行動在擴大中。 正在對鏡頭的明也被群眾擠開了。 122.米倉庫 大門向內倒下。象雪崩似地擁進來的群眾。堆好著的米包在群眾的推拉之下，一包一包地掉下來。 朗誦詩的聲音： 聲音：“第二卷之七十五……小麥價格飛漲，人吃人的時代即將來到。” 123.西山家的房間 恢復了寧靜的室內。 伸枝躺在病床上，顯得更衰弱了。良玄坐在她枕邊。 伸枝：（聲音微弱地）……玫瑰今年也開得很美哩…… 良玄：這種時候，真理子怎么又到鄉下…… 伸枝：是我要她回去的。 良玄：為什么？ 伸枝：……我相信，人是有輪回的。 良玄：…… 伸枝：生命是從過去到未來……生了要死，死了又生……就在這種永劫中不斷地生存下去……所以，地球也是如此。 良玄：……嗯，是的，要這樣才好哩。 伸枝：（微微地笑著）……所以，我下一世出生下來，還是做你的妻子…… 良玄：真是……辛苦了你啦。 伸枝：你不喜歡嗎？ 良玄：什么話……別說這些啦，還是把身體養好罷。 伸枝：我安心啦……約定啦！ 良玄：（點頭）話講得多了，該休息啦。 伸枝：不，這次睡著以后，就不會再醒來啦……（眼光漸漸衰弱）握起手來…… 好不容易伸出那只瘦削的手臂。 良玄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伸枝：遠處有聲音在呼喚著我……開著美麗的花……還有優美的音樂……‘快些來罷’……在這樣地呼喚著我…… 她閉上了眼睛。 良玄：伸枝！伸枝！ 伸枝大概還在掙扎著想把眼睛睜開來吧，她的臉微微地痙攣著。 良玄靠近她耳邊叫喊著。 良玄：伸枝！振作一下！伸枝！ 伸枝的嘴唇微微地撳動著。 良玄：伸枝，怎么啦，什么？你講??！ 伸枝以勉強還能聽得清的聲音說： 伸枝：……我……多么想看一看?。∪祟悤淖儸F在的想法……現在的世界是會改變的……我是這樣相信的啊…… 就這樣，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良玄愕然無聲—— 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有人在奔近來的聲音。 明飛奔著踏進房門，站住。 他愣住了——蹣跚地向前走去，來到伸枝身旁坐下。 瞬間——伏在伸枝身上號啕大哭。 良玄：明，伸枝知道自己是受了公害的侵襲。她明知這一點，卻還是說相信人類是會改變現在這種世界的。她是這樣說了……才死的。 明：……媽媽！…… 忍耐著的良玄，眼淚不斷從雙頰淌下來。 124.大廈的屋頂平臺 盡管下面怎樣瘋狂混亂，但從這里望下去，卻是死一般的靜寂。 良玄和明站在寬闊的平臺上，望著下面的世界。 明：在這里……下面簡直是靜得象另外一個世界啦。 良玄：不過，事情還遠遠沒有到頭哩。 明：越來越接近毀滅了嗎？ 良玄：不，人類必須用自己的力量去做的事還多著哩……明，你去把伸枝故世的情況告訴真理子好嗎。 明：是……不過，這個任務可不好受啊…… 良玄：還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在真理子那里呆一個時候。 明：…… 良玄：目前就是這種時候，誰都不知道還會發生一些什么事情。相愛著的人，還是呆在一起的好…… 明：是，我立刻就去。 良玄：我還要把我的工作繼續干下去…… 說話之間，他們兩人連同平臺以及下面的街道，全部慢慢地變成青綠色。 這是因為太陽被濃厚的煙霧遮住了，所以一切都變成了青綠色。 明：……先生！ 良玄點頭，用手指朝一個方向指著。 在他所指的方向的上空，反映著那里的已經變了顏色的東京街道的倒影，仿佛這些街頭轉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圈，倒懸在空中一樣。 125.各處的街道，A 搶了東西準備回去的市民們，看到這種變了色的倒影都感到吃驚，疑惑，不安，戰慄。 街道B，同樣的情況—— 街道C，同樣的情況—— 仰望著天空的市民們，他們那種感到驚愕、不安，戰慄的表情。 配音：人們的驚喊聲。 聲音：“這是怎么一會事兒？” “怎么搞的？” “太陽也快……” “太陽菩薩也死了嗎！” “完啦！完啦！這世界！” “地球也要完蛋啦……” 126.大廈屋頂上的平臺 變了色的東京街道。 倒懸在空中的東京街道。 良玄：……煙霧改變了太陽光線的光譜，使它改變了顏色，使這里的上空變成了一面反射鏡，映出了景物的倒影。 127.海邊 看不到盡頭的白浪拍打著海岸，它緩緩地沖上來，又緩緩地退回去——一片寂靜。 真理子蹲在那里呆望著遠遠的海面。她臉頰上淌著眼淚，呆呆地發愣。 明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正下是夕陽西沉的時候，眼看著晚霞即將出現。 真理子站起身來，向著水中走去。 她用兩只手掌掬起水來洗著臉。 她回過頭來向著明，臉上露出了微笑。 明也松了一口氣，向她笑著。 明：媽媽……是說了“我的下一次的生命”這句話嗎？ 真理子：嗯……一個生命死了……另一個生命即將誕生啊。 明：真的要生孩子？ 真理子：（點頭）這是我的意志。 明：可是，在這樣的時代……爸爸不是…… 真理子：不論怎么樣的時代，生下孩子來并把他扶養成人，這是做女人的義務，媽媽是這樣說的。 明：不過…… 真理子：可是，我的身體不知不覺之間起了什么變化……想起來真有些擔心哩。 明：既然這樣，更應稍稍慎重…… 真理子：你不覺得高興嗎？ 明：這……當然高興的羅。不過，我害怕。 真理子：用不著害怕。相信我……你看（撳著肚子）這里，新的生命……正在胎動哩。 明伸手去撫摸真理子的肚子。 真理子：討厭！ 帶著頑皮的笑臉逃走。 明：（追上去）喂！ 真理子：（逃）討厭！你不是反對嗎。 明：……是我的孩子??！ 真理子放開聲音笑著，摔掉了鞋子在沙灘上向前奔去。 128.沙丘上 真理子來到沙丘上，立定。她一面平息著呼吸——手、腳、身子自然地話動起來。 這種動作漸漸地有了旋律，變成了舞蹈。 明也站定了看著。 在大自然中，這種奔放的芭蕾舞使人感到就是生命本身的活動。 這時候，在舞蹈著的真理子背后的天空里，浮現出一道七色的彩虹——它的形伏不像普通的虹，這是一層層向外擴展的圓形花紋。 這上面還有無數向外伸展的射線，那種無法形容的美，使人感到這不象是人世間的景象。 明站著看得呆住了。 真理子不由自主地繼續舞蹈。 129.國會大廈 國會的全景，配著良玄的聲音： 良玄：這種現象在日本各地發生，一般民眾只有把它看作是不吉利的天變地轉的前兆…… 130.國會大廈內部，會議廳，特別委員會 良玄站在臺上發言。 以內閣總理為首的全體閣員都出席了。 議員席、旁聽席都坐滿了。 良玄：再加上各都市不斷發生的糧食恐慌狀態，使人心不安、動蕩、混亂到了極點。如果自然界還要發生異常事態的話，那可怎么得了！以遠州灘為中心的東海地方，富士火山一帶地質特殊的隆起部分，還有其他一些地方，都是我們國土上十二分危險的地帶，如果其中無論那一處爆發起來，再波及到那些已經充滿著污染的都市，那可怎么辦啊！…… 131.火山爆發 一聲巨響，火焰、黑煙直向上沖，灰燼遮沒了天空。 通紅的熔巖奔流而下。 132.都市的上空 眼看著昏暗下去，灰燼翻滾著卷過來。 133.有大建筑物的街道 灰燼降落下來，人們慌張逃避。 人們在那里避難的建筑物，墻壁開始動搖。 地下發出隆鳴，地板開始動搖。 呼爹喊娘的人聲，走投無路的人群。 建筑物的墻壁崩塌，人們被活埋了。 134.原子力發電所 銀白色閃閃發光的巨大的原子爐激烈地動搖著。 其中之一爆發了。 強烈的白光閃過，建筑物爆炸得四散紛飛。 在它的誘發之下，一道跟一道的閃光接連過去。 135.山林 一瞬之間到處著火，開始燃燒。 136.都市的一角 白光一閃。 瞬息之間，群集的人們一齊倒在地下。 在他們上面，一陣熱風吹過，建筑物跟著倒塌下來。 137.各處都市 巨大的聯合企業—— 無數的工廠相繼爆炸、奔潰。 138.全身著火層層重疊的人群 尸體堆積如山。黑色的雨點傾注下來。 良玄的聲音：原子力發電所根本不可能有容許的安全度，而且完全沒有預防地震的安全措施。所以說，這是最大的公害。 139.國會，特別委員會 良玄：……何況，不顧聯合國的勸告，不顧人類的呼吁，由于國家間的利己主義作祟，全面禁止核武器的談判至今沒有結果。越來越復雜、越來越深刻的民族問題、食糧不足問題引起了極端嚴重的危機，還有爭奪能源資源的問題，都已處在一觸即發的危險之中。即使是局部戰爭，只要一旦使用了核武器…… 140.A陣營的局部戰爭導彈塞地 發射核彈頭。 141.B陣營的局部戰爭導彈基地 爆炸——瓦解。 142.原子潛水艇 在水下航行中發射導彈。 143.A陣營的局部戰爭導彈基地 爆炸——瓦解。 良玄：如果這種狀態進一步擴大而引起了世界戰爭的話…… 144.A陣營，洲際導彈基地 發射巨大的洲際彈道導彈。 145.B陣營，洲際導彈基地 發射同樣的洲際彈道導彈。 象咒文一樣的朗誦詩的聲音： 聲音：“第十卷之七十二……一九九九年七月，恐怖大王自天而降……” 146.某基地 受到破壞的基地上，部隊里所有的人員都已死盡，只有電子計算機還在轉動，在咔嚓一聲的同時，它在刻度盤上的某處停止。 導彈就在這個時候發射出去。 一片廢墟—— 接著，象被什么該詛咒的意志驅使著似的，又有導彈落下，爆炸。 147.地球在旋轉 死一般的寂靜。 良玄的聲音：這樣，人類雖然滅亡了，但地球還會留下來的吧…… 148.日本列島 良玄的聲音：“我們破壞、荒廢殆盡的國土，就這樣經過了幾年、幾十年之后，…… 特寫的鏡頭向關東地方推進。 良玄的聲音：關東平野……可能是利根川一帶的殘跡……房總半島……東京灣…… 鏡頭不斷地移近。 良玄的聲音：千葉……原來的東京所在……” 鏡頭接近一片茶褐色的不毛之地。 （復印化入） 149.東京的廢墟 一望無際已經化為瓦礫場的廢墟。 不時地一陣風吹過，刮得塵沙飛揚。 在一處角落里，盡是崩塌后重疊堆積的四方形的大石塊，在地基上的一塊，還可以隱約辨認雕刻著的四個字“日本銀行”。 這塊大石旁邊有一個可以通向地下的洞穴，里面有一個什么東西蠕動著往外爬。 這是一個既不象猿又不象人的奇懌的生物。 它那轉向正面來的光禿禿的腦袋大得出奇。皮膚上蓋滿了鱗狀的瘡痂，四條腿象是癱瘓了似的從洞里爬出來，大概是一種軟骨動物吧，一步一步地行動非常緩慢。有時候它也能用后肢直立起來行走。 從洞穴的深處，又爬出來一只。 朗誦詩的聲音： 聲音：“第十卷之九十八……所有東西的皮和毛都已被剝去。瘋狂的斗爭，地球上到處都是怪物……” 從泥土中爬出來一條象蚯蚓似的東兩，那兩只怪物一看見，立刻以不可想象的速度跳了過去。 蚯蚓被撕成了兩段，一只怪物銜著半段，還跳向那另外一只怪物，想把它的半段也搶奪過來。 它們發著可怕的吼聲互相嚙咬、廝殺著——完全是一幅地獄圖。 150.國會，特別委員會 良玄的熱烈發言在繼續中。 良玄：這當然完全是想象，誰也沒有看見過，也不可能看見過?？墒牵F在我們人類的生活已經面臨著變成這種樣子的危險性了。總理先生?。嫦蚴紫啵┦裁唇凶稣?？政治就是一種責任，它要使人生活得象人。人類的生存已經處于向下傾斜的陡坡上了，現在卻還在使它加速度地滾下去……我充滿著誠摯的心情請求總理先生，希望您拿出象神佛一樣的慈悲心腸，果斷地實行有助于人類生存的政治。 良玄施禮退席。 首相繼他之后站上了講臺。 首相：（沉著地開始發言）現在，我必須把冷酷的事實告訴日本的全體國民和注視著日本的全世界人民……我們的國家已經走上了毀滅的道路，并且在這路上快速地前進著。這同時也可能會給全人類帶來最后滅亡的命運。難道說，在這旺盛的文明中，日本人民、還有全世界人民都非走向這條滅亡的道路不可嗎！難道說，在這漫長的人類歷史中，我們就非成為最后的一代不可嗎！象過去在地球上稱過霸而終于滅亡的動物那樣，我們也非遭遇和它們同樣的命運不可嗎！……不，絕對不能這樣。人類不能用自己雙手制造出來的東西來結束自己的生命，我們決不能做這樣愚蠢的事情！ 長時期來，我們政治家曾對各位說過這樣的話：“請你們信賴我們，支持我們罷，因為我們會保證你們將來能過更如富裕的生活?！彼晕覀兙驮谶@居住著一億以上人口的狄隘的日本列島上，建立起令人吃驚地高度發展的社會，但在這方面，人們究竟得到了一些什么呢！今天的社會生活，到處都出現了破綻和精神頹廢。而且，豐富的地球資源波濫用浪費，自然界也受到了破壞。可是我們在這里學到一個事實，那就是，在自然界被破壞以前，人類將首先遭到破滅。我們作為政冶家，卻完全忘記了這種可怕的危險，對于自己的這種愚蠢和傲慢的態度，我在此深深地表示歉疚。 我的心情是，即使世界的末日明天就要來到，但今天還要在大地上種下一棵大樹的幼苗。人類的命運不是由宿命來決定的。我相信，人類的命運是在人類自己的手中。我們一定要把更好的明天留給全世界所有的孩子們。 對我們來說，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勇氣?！皶r至今日，人類必須制止自己對物質文明的欲望，否則的話，欲望將會來制止人類的生存。”我們必須正確認識這種現實，全世界的人必須團結一致來忍受窮困的生活，我說的就是這種勇氣?！巴舅坪跏墙^望的，黑暗的，但在我的靈感中，還是聽到了對人類的贊歌。為了要向我們的后一代說他們是真正有勇氣的人類，我們就應當首先拿出真正的勇氣來，從根本上報翻過去的價值觀念，“為了人類的生存”而進行新的斗爭。這不僅僅是政治，而是關系到全人類的問題，面對著這最最苦難的時刻，全人類必須團結一致，堅決斗爭到底！ 滿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良玄閉著眼，緊緊地握著雙手。 151.同上，會場前面的寬闊的道路 沒有車輛，沒有人影，一條筆直的道路。 良玄慢步走來。 真理子和明從樹蔭下出來，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走著。 路旁還開滿著美麗的花草。 （全劇終） 注釋： 注1：Nostradamus（1503—1566），法國占星家。曾寫過不少未來世界的預言，最著名的一本《Centuries>》(1555），這里譯作《諸世紀》。他的這些預言都是以四行詩的形式寫成的。 注2：出島在今長崎市，原為一沙州。是幕府末期唯一準許外人進入的貿易地。 注3：日本幕府時代的地方行政機構。 注4：1853年，美國海軍副少將率領軍艦四艘進入浦賀灣，強迫幕府同意開港貿易，因為這些軍艦都是黑色的，后來日本人即稱之為黑船。 注5：美國賽斯納廠生產的全金屬制單發動機飛機。 注6：夢島：在東京灣內，實際上是用垃圾堆積起來的一片地方，一千萬東京市民產生的垃圾，就是在這里燒掉的。1965年8月，過多的垃圾來不及處理，產生了大量蒼蠅，在東京市引起了混亂，夢島也因此出了名。 注7：PCB，polychlorinated tuphenyl，是一種鹽素化合物，工業上作絕緣油用，進入人體后容易積蓄在脂肪組織及肝臟，引起中毒而造成皮膚障害和肝臟障害。 注8：一種由于慢性鎘中毒引起的怪病，患者會發生骨折及感到全身疼痛，最初在日本富山縣發現。 注9：一種水銀中毒癥，患者會發生四肢麻痹，言語障害，最初在日本水俁發現。 注10：赤潮——一種公害。因工廠廢水流入海灣和河流，使水中有機物增加，引起了浮游生物旳大量繁殖。使海水和湖水染成了紅、褐、白、綠等各種顏色。這些生物產生的粘液扣毒素造成魚類和貝類的大批死亡。 注11：BHC（benzenehexachlonide）：是一種殺蟲劑。 注12：PPM，單位名稱，百萬分之一。 注13：摩亨佐·達羅（Mohenjo Daro），在今巴基斯坦境內。 注14：新幾內亞的首府。 注15：一種測量放射線的儀器。 注16：辛納原來是一種涂料，日本很多青年把它作為麻醉劑使用。 注17：LSD是一種可以引起幻覺的麻醉劑。 （安可譯自1974年8月《電影旬報》） 是誰走到盡頭了？ ——評《諾斯德拉達繆斯的大預言》 文/聞闖欽 《諾斯德拉達繆斯的大預言》向世界發出嚴重警告：“地球上的一切生物……包括人類在內，已經走到了無法逃避的盡頭啦！”而且連二十世紀的門檻也跨不出去了。“到一九九九年七月，恐怖大王由天而降”，人類將毀滅，世界將毀滅，“地球也要完蛋啦”。怎么辦呢？“快逃啊！快逃??！” 作者說，他所以作出這種可怕的頇言，因為有“科學提供的資料”證明人類社會正在朝著這個預言的方向轉化。什么資料呢？那就是公害日益嚴重，自然資源破壞殆盡，氣候和生物都發生變異。但是認真研究一下，就可以看出這些所謂科學資料并不科學，而只是一種極其荒謬的唯心主義和形而上學。 公害有沒有？當線是有的。但是說人類和地球就會因此而毀滅，那就荒謬絕倫了。因為四十五億多年的地球發展史和一百多萬年的人類社會發展史都證明，“人類總是不斷發展的，自然界也總是不斷發展的，永遠不會停止在一個水平上”。當然，在發展的過程中有各種各樣的矛盾和斗爭，而且舊的矛盾克服了，又會出現新的矛盾，永遠不會出現沒有矛盾和斗爭的“無差別境界”。但是，也正是因為有矛盾、有斗爭，人類社會和自然界才能夠不斷發展。當人類剛剛成為直立動物、自衛能力還很差的時候，成群的野獸和還沒有被認識的大自然就曾經威脅人類的生存，那也可以叫作公害吧。但人類并沒有被毀滅，而是相反，戰勝了這些“公害”，改造了自然，并在斗爭中逐步認識了自然的規律，掌握了主幼權。到了今天，日益發展的自然科學和馬克思主義世界觀，已經揭示了自然界發展的基本規律，在與自然界的斗爭中，人類有了更大的自由。在這種情況下，公害反而不可克服了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在我囯，公害不僅沒有發展，而且正在逐漸轉化為公利，便是一個有力的證明。 在一些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里，公害之所以日趨嚴重，是腐朽沒落的資本主義社會制度造成的。因為在那些國家里，真正為公害所苦的不是資本家，而是廣大的勞動人民，資本家有的是錢，可以購買新鮮的空氣，可以到沒有公害的地方去造別墅。唯利是圖的資本家只知道賺錢，不顧人民的死活，哪里會認真解決公害問題呢？當公害問題影響到勞動力的再生產并引起人民群眾的強烈不滿的時候，也即影響到資本家的錢袋和政權的時候，他們或者會設法解決這個問題。但肯定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因為資本主義以追求利潤為最高目的的經濟規律和生產的無政府狀態管住了他們。但是，廣大的人民群眾最終會解決這個問題的。這解決的辦法不是逃跑，也不是要倒退到原始社會的生活方式，而是靠革命。以革命的手段推翻資本主義制度，打碎套在人民群眾脖子上的枷鎖，公害問題便可以解決了。這就是毛主席所說的，“現在的世界，依靠共產主義做救星”。 總之，不論遇到什么問題，不論面臨著怎樣嚴重的矛盾，人類的前途都是光明的。任何悲觀的論點、停止的論點和無所作為的論點都是錯誤的，沒有任何根據的。 既然如此，“大預言”的作者為什么要聲嘶力竭宣傳這種錯誤的觀點呢？這反映了當前資本主義世界深刻的經濟危機。人類社會在發展，地球也依然在轉動，但是資本主義制度確實已經走到了不可逃避的盡頭了。它面臨著一系列不可解決的問題。日益嚴重的公害也罷，還有當前資本主義世界中天天在議論的所謂“生態危機”、“資源危機”、“糧食危機”也罷，歸根到底都是資本主義制度的產物，是這個制度內部矛盾發展和激化的必然結果。所有這些危機的出現，都說明資本主義“這個反革命制度已經枯竭了，它的社會力量已經枯竭了?！倍宜矊嵲跊]有辦法使自己從任何危機中解脫出來。于是乎，資產階級感到了“恐怖大王”的翅膀煽起的陣陣寒風，他們戰慄了，絕望了，由不得要發出凄厲的悲鳴?！翱焯影?！快逃啊！”這正是當代資產階級絕望的呼聲。 然而又無路可逃。到處都在出現將要埋葬資本主義制度的“雪崩”，拔著自己的頭發逃離地球吧，又不可能。何況，資產階級也和歷史上一切反動腐朽的剝削階級一樣，不會甘心退出歷史舞臺的。所以還要掙扎。用公害掩蓋當今世界面臨的主要矛盾，把資本主義的末日說成全人類的末日，這就是掙扎的表現。試想，如果世界人民相信了這種預言，腦子里只想公害，而忘記了美蘇兩霸和資本主義制度的壓迫，只有對末日的恐懼而沒有對未來的憧憬，還會革命嗎？不會了。這樣資本主義制度便可以茍延殘喘了。 不僅如此，“大預言”還提出了一個使世界不“再壞下去”的方案。這個方案更進一步暴露了垂死的資產階級向勞動人民轉嫁經濟危機的險惡用心。要求人類“制止自己對物質文明的欲望”，“團結一致來忍受窮困的生活”，這就是要勞動人民忍受資本主義的危機帶來的深重災難；要求人們“信任政府”，在資產階級政府領導下“為人類的生存”而進行所謂“新的斗爭”，這就是要人民群眾不要造反，不要推翻資本主義的國家機器；“要毫不隱晦地說明，應該消滅那些虛弱的、無能的人”，則更是要拿廣大勞動人民的鮮血和生命來為資本主義制度陪葬了！馬克思曾經說過：“資本不光靠剝削勞動來生活。象顯貴的野蠻的奴隸主一樣，資本也要他的奴隸們陪葬，即在危機時期要使大批的工人死亡?！薄按箢A言”所提出的“拯救世界”的方案，實質上就是為要奴隸們給資本主義陪葬而制造輿論。這一點再清楚不過了。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一千多年前的唐代詩人就己經懂得了這種新陳代謝的道理。今天的無產階級和廣大勞動人民更不會被“世界末日”之類的荒唐預言所嚇倒、所欺騙了。比如，“大預言”說世界跨不出二十世紀的門檻，中國人民就不信。一九九九年，那正是我們盼望的好年頭。到那時，我們的無產階級專政將更加鞏固。我們將“全面實現農業、工業、國防和科學文化的現代化，使我國國民經濟走在世界的前列?！蔽覀冋跒閷崿F這個偉大的目標而艱苦奮斗。我們正在滿懷信心地走向一九九九年，走向共產主義的明天。全世界人民也都和中國人民一樣正朝氣蓬勃地走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