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與男友因交通事故需支付高額賠償金。為籌措資金,男友提出讓擁有北京戶口的索拉與外地人假結婚以獲取購房資格,通過政策漏洞牟利。汽配城經營者天凱因女友要求必須在京購房才同意結婚,但苦于無購房資質,在中間人介紹下與索拉簽訂協議婚姻。兩人在等待房產過戶期間,假結婚計劃因政策調整陷入停滯,索拉與男友的情感危機持續發酵。隨著賠償期限臨近,三人被卷入更復雜的利益糾葛中,最終因購房資格認定政策收緊導致交易失敗。索拉被迫在生存壓力與情感背叛間做出抉擇,天凱的購房承諾亦成泡影。
這是一部很有“藝術”氣息的影片,帶有“藝術”氣息的影片在國內市場往往面對著先天的困局,在以往國產小成本影片的創作中,往往有一條隱隱約約的紅線。倘若創作者試圖對于社會與自我做出表達,那么常常會選用西北、東北等邊緣小城作為取景地,一邊象征著現代化紅利未曾關照的地域(西北)、一邊象征著現代化紅利已經消逝的地方(東北老工業基地),也正如此,中國的藝術電影始終是被規訓的,常常只能把握”城鎮化“這一歷史進程,而”都市“在”藝術片“中始終只是一個符號化的魅影。 也正如此,我們發現婁燁在《蘇州河》中將上海拆分成無數個陰暗的空間碎片,而《立春》中,象征著大都會的北京同樣被縮減成了一系列地標性符號。兼具”都市“與”藝術“,似乎成了一個很難的問題。曾經有一部都市愛情片《我想我們好好的》讓我感到驚訝,因為這部影片難得地在大都會中探討了兩性關系中的人性弱點。 《火烈鳥》顯然也是”費力而不討好“地用”藝術化“的語言去探討都市問題,相較于《我想我們好好的》將視點放置于對”純粹人性“的考察,《火烈鳥》對于人性的考察始終放置于一個大都會的核心問題:房子。這是當代無數北上廣深年輕人遇到了最大問題,從這一點看,《火烈鳥》更多地觀察的是社會背景下的人,人的選擇與掙扎。 房子對于主人公索拉和天凱而言,并不僅僅是單純的居所,更是一種身份的焦慮,無論是有北京戶口的索拉還是沒有戶口的天凱,他們的身份歸屬感與房子始終是一體的。有了房子,才是真正的北京人,意味著真正在北京安了家,在影片中則意味著,真正擁有了愛情與家庭,擁有了未來。房子意味著你擁有這一切的門票。 ”假結婚“并不是一個新鮮的情節設計,但或許是最恰當的一種情節表述。我們在《蘋果》中,已經領略到了都市底層人為了生存所能付出的代價。在《火烈鳥》中,我們甚至不會覺得”假結婚“有什么倫理上的罪惡,在生活的面前,一切違背尊嚴底線的選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理由。 也正如此,當索拉知道男友的不忠之時,她痛心的不僅僅是男友的背叛,更是她為了維護這份感情所付出的尊嚴。尊嚴,這是無數大都會青年人最難得的奢侈品,也是索拉心里的痛之所在。中國人講究”名正言順“,開局壞了,結局終不會太好。索拉的”真離婚“也是一種必然,虛假的婚姻死了,真實的感情方能存活,尊嚴才能重歸。 影片中有這么一個細節,一則報告告訴觀眾,北京四十歲以上的公共交通通勤人口極少,這些人去哪了呢,無非兩個結果,要么經歷了生存的競爭留了下來,買了房,買了車,成了真正意義的北京人。另一條路就是離開北京,重回故鄉。 無論是哪種選擇,或許都不能說錯,留不下來,就真的失敗了么?真的不配擁有愛情么? 影片的結局顯然給了另一種答案。 影片整體上保持了一種難得的質感,開頭的調色讓我想起了老國營的膠片電影,運鏡也較為豐富流暢,女演員選得挺好,相反男演員似乎略遜一籌,有點對不上戲。女演員片中有很多場很展現演技和”眼技“的戲,包括一兩場爆發戲,在收與放之間還是保持了一種”藝術片“的水準。 總的來說,《火烈鳥》既有一種都市愛情劇的清新,也有一種不太過火的藝術化風格表達,同時也兼具一種社會意義層面的壓抑感。在目前尚未恢復元氣的國內電影市場,當”喜劇“無所不在的時代,《火烈鳥》的出現,多少有些逆勢而行的意味。
短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