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科夫說過，人在做為歷史學家，數學家，老師，學生，孩子，老人，妻子，丈夫，所有角色之前，都必須先是人。但他也公開反駁波蘭人和猶太人。這種相互矛盾其實又不矛盾。只不過很多人誤解了愛情，友情，誤解了善良和丑陋，誤解了真實和虛假。它們不應該被下定義，不應該用印刷術付梓，甚至不該留在人們的大腦的一個真相是：被定義的真理。從來，那就是數學和物理的領域。我們被電視劇給荼毒，被電影，文學作品禍害。關于思索和記錄只能是一種歷史敘述所帶來的美妙幻境。在那里面，有人們應該被理解的愛情和所有人類溫暖力量的源泉。將死的人，他再一次地詮釋了這種東西，他老了，他花白的頭發上有陰郁天氣里羽茅草的顏色，有麻木的冷靜，確定的目標。當然，他也有通常人的遺憾，在時間的長河里，抓不住的那種情感的遺憾。不是他的瓷器，木箱，衣服，金銀珠寶。那些東西現在發光，以后會黯淡。特別是夜晚降臨，當他睡去的時候，他的脖頸、背部就只能感受到柔軟的，和必將在后來一段時間感受不到的一切。用力捶打昏暗燭光下的桌面，就像在深夜，經過的一片高高的，波瀾不驚的草叢。顯得那般自然，那般捉摸不透。“他生氣了，是他快要死了嗎？是這個原因嗎？他生氣了，是他看到我們，看到我們這些人出于尊重，在他死亡之前，竟提前預演了一場追悼會給他看嗎？他生氣了，是因為我嗎？我那么不懂得他的話嗎？哦！肯定是這個原因，是我一句也不說，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的傻傻地站著。”他又突然間笑了，用他已經毫無血色的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我猜的沒錯吧！當我只是輕輕地對他說了一聲‘沒關系的’并摸了摸他的肩膀之后。事實反轉了。”它全部發生在這個夜晚。當所有人難得地聚在一起時。這些人那樣的熟悉，又總像兜售卡包里的一百零八條好漢。再也不能用更好的生活，用過日子的方式來敷衍和掩藏情況。他想起了從前，大家都穿著正式。想起了被朗誦者恭敬地捧在手心里的，用火漆封印了的信紙。想起了前來覲見的人所背的圖囊。坐在長桌上唯一一個位置的人，總是受到在場所有人的褒獎。他說那人讀得好，他就是好的，他說那人讀得壞，他也當然是壞的。這種情況，更是受用于自由的戀愛。受用于從來不知該說好還是壞，該說正確還是錯誤地判斷一個人是不是你的真命天子。“天哪！我們怎么能夠挑不認識的人的毛病。”我們總有一些婦人之仁，讓兩個只見過一面的人不停地用世俗的借口，給出、得到機會。就像一次次重生，又一次次地被判死刑。折磨個千百次過后。他看到了他的女兒們流著淚，最后把權利交給了他。他清楚地聽見她和那位男士說了那么多話：開玩笑的，大聲的，生氣的，高興的，全都直截了當。同時，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位后來坐在長桌唯一位置上的人的身份。她說：“只要您反對，或者對我說‘你再也不能找到比這個更好的了’——我會拒絕的，我會接受的。”“可憐的孩子”他暗暗地在心里說著，這是他經過了那么久。在他對她原本就不必擔心害怕說出讓人傷心或開心的話，那種暢所欲言的話之后的升華。升華成了一種顧及，就像以前的她，就像人們在陌生的，高貴的人面前的表現，而又不盡然。他不說了，正是他了解了語言所帶來的傷害，了解她們，他的所有兒女們，今后會得到幸福的真正依靠是本身。是他們自己，就讓他們自己感受吧！誰也不能插手。就連道德，也不能在一種預見得到的壞的將來，去指使人們現在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