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國內電影圈新導演頻出，其中不少獲得了知名導演的扶持與幫助，使得這些新導演第一部長片就能得到大眾的關注。在今年第14屆FIRST青年電影展上也有這樣的新導演，其中一位就是入圍本次驚人首作單元的肖一凡導演。 肖一凡，2006年考入中央美術學院漫畫出版專業。大學期間，在《風聲》劇組做美術助理，從而踏入影視行業。混跡于影視美術行業若干年后，自覺相關專業知識匱乏，遂停工一年，惡補英文，并于2013年申入美國紐約電影學院讀研，學習電影制作。2015年畢業，2016年回國，轉行做起了導演方向的相關工作。《龍門相》(暫名）是他作為導演第一部正式制作完成的電影。 （以下為專訪內容） 肖一凡當年在河北當地最好的一所高中上學，成績還不錯，為了能上更好的大學，選擇了藝考的路，“從小都對畫畫很有興趣，所以選擇了考美術，但后來能考上央美，應該和文化科成績好有關系”。 考上中央美術學院后，在大二的時候，因為父親在陳國富/高群書導演的電影《風聲》擔任美術指導，肖一凡得到了去《風聲》美術組實習的機會，這是他第一次走進電影制作的世界，“當時沒有工資，但管飯，已經很滿足了，最近《風聲》重映我還去看了”。 在《風聲》之后，肖一凡就一直待在高群書導演的美術組。在影視美術行業幾年后，他覺得自己相關影視專業知識很匱乏，想到電影學院讀書深造，“高群書導演那時候和我說，如果要念就去國外念，于是我就停工一年惡補英文去考試”，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在2013年成功申請進入美國紐約電影學院讀研，學習電影制作。 到了美國紐約電影學院讀研（洛杉磯分校），肖一凡成了同學口中的“學霸”，“一共六個學期，除了頭兩個學期因為語言不適應，后面四個學期都是滿分”。他認為取得好成績是因為自己不是一個一直在讀書的學生，“我是從事相關工作后再去讀電影，這使得我和其他同學不同，我知道自己要學什么，老師教100分的東西我會主動要學到120分”。 同時，他坦言自己是幸運的，是被上天眷顧的孩子，“我沒有經歷過很多影視行業從業者北漂住地下室，吃上頓沒下頓的艱辛，讀書工作一直都是挺順利的，停工到后來去美國念電影也是靠自己早前工作攢下的錢和一部分啃老度過的，本來我的花費也不多。” 在還沒回國的時候，肖一凡已經開始接觸很多導演相關工作。在拍完畢業短片之后，高群書導演就把他簽進了自己的工作室。然后他一邊做些導演助理工作，一邊準備自己的項目。工作室遞給他好幾個劇本，最后他選了一個自己最喜歡的拍了出來。 這就是本次FIRST青年電影展驚人首作單元的《龍門相》（暫名）。這是一個買兇殺人的故事，但又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買兇殺人故事。買家，兇手，被害人，警察，彼此身份的轉換，或許就在一瞬之間。但相同的是，每個人，都是普通人。這是一個講述人與人，面對彼此與各自欲望的故事。 大家都說一個導演的處女作特別重要，那是他的初心和初露鋒芒。比如李安的《推手》/姜文的《陽光燦爛的日子》/張藝謀的《紅高粱》/文牧野的《我不是藥神》等等，從第一部作品就可以看到這個導演的心。而《龍門相》（暫名）是肖一凡的處女作導演作品，他沒有按照典型的懸疑片方式來做，沒有用查案這個線來開展，相反是從犯罪線來切入，“我希望故事讓大家看起來不累”，可以看出他是個喜歡純粹的人。 雖然是漫畫專業出身，肖一凡并沒有像徐克導演一樣一定要拍攝前將分鏡畫出來，“我們這部電影是小成本，我在現場經驗也不多，現場變數太大了，畫不過來，只能把需要的鏡頭簡單列一下；再加上這部戲的演員大多非職業，我們都想靈活一點，不想用太規范的工業模式去框住演員”。 演員都是非職業的，都是朋友出演。飾演男主角的何教授是個有名的民謠歌手，正在準備全國的巡演；電影里演出感覺很棒的兩位殺手原來都不是職業演員，一個是街頭畫家，什么職業都干過一點，一個是高群書導演小區門口的保安；里面買兇殺人的演員現實里是個搞買賣的老板，做各種投資，為了演出這個角色有提前去感受生活，還有喂狐貍（里面飾演賣皮草商人）。唯一真真切切的一個演員是女主角，最近幾年也很少參與影視拍攝了。 整個故事是從買兇這件事建立的，所有角色都是圍繞（被買兇的）張英豪這個人為中心展開的，所有事情串聯起來，都是在講人性。電影的拍攝地點選擇也是因為服務故事，這次拍攝地在東北牡丹江附近的小鎮，“我覺得這個故事要么在特別熱要么在特別冷的地方拍攝，后來覺得冷更適合，因為天氣的冷與人欲望的熱形成很好的對比”。 談起來拍攝的難忘，采訪期間坐在導演肖一凡旁邊的男主角何教授馬上就說了：“還好，就是太冷了，伙食有點差。”原來一是因為經費問題，二是拍攝地太封閉，根本沒有吃飯的地方，劇組就在外面支了幾個小桌，“飯在保溫桶里還是熱的，只要端出來馬上就冷了”。 盡管演員非職業，拍攝環境也很冷，但演員們交了一份很好的答卷。在FIRST青年電影展看了《龍門相》（暫名）的世界首映，老實說不太感覺到是素人出演，演員們都交足了戲，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都是朋友的緣故，戲中的幽默感也是很生活化的，讓人看起來很舒心。另外，導演漫畫專業出身也有幫助，盡管后期調色未完成，整體效果也很有電影感，完成度很高的一部類型片。 談起類型片，本來肖一凡導演認為相較其他典型類型片來說，《龍門相》（暫名）并不算一部典型的類型片，直到在FIRST青年電影展上參加了導演圓桌討論他才明白：“對比了其他導演，終于明白為什么《龍門相》（暫名）會被觀眾一眼認為是類型片，因為相比他們我們很類型，因為我們拿了投資，制作費遠大于這次電影展其他作品，當然會滲透一些商業訴求在里面，而且我們的作品正在申請龍標，未來很有機會公映，會考慮到大眾觀眾的觀感。” 第一次的電影作品，肖一凡導演獲得了多方支持。高群書導演擔任了《龍門相》（暫名）的監制，并且參與程度很高，前期一開始包括后期高導都有深入參與；徐崢的歡喜傳媒是這部電影的出品方/制片方，FIRST青年電影展也是歡喜傳媒幫忙報名的；知名民謠歌手何教授出演男主角，還詞曲唱了片尾曲。 當然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料都準備好才下鍋。這部處女作電影從2018年底開始籌備，2019年初拍攝，時間很緊，今年遇上疫情，導致在FIRST青年電影節上放映的版本沒有完全完成后期調色/調音，只是90%，肖一凡說可能會根據這次觀眾意見對結尾進行重新剪輯。 記得李安導演曾經說過：“對我而言，最好不要去想個人風格。一想到個人風格，所謂知識障心魔就產生，個人的東西反而發揮不出來，我誠心誠意地講，風格是讓那些沒有風格的人去擔心的。”這個點和肖一凡導演想的一樣，問及他接下來還會在類型片這方面深究下去嗎，他說想嘗試各種不同題材不同風格甚至不同形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