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首發公號：分派電影，每日推薦告別劇荒！ 你有沒有想過，你刷到的每條視頻、每個搞笑段子、每個個人主頁，可能都是被事先篩選過的？ 每天，都有成千上萬條視頻被標記“有害”，被一群不知名的人審查、刪除、在互聯網默默消失。

這些人就是社交媒體內容審查員。 他們看過的東西，比恐怖片還要駭人——真實暴力、幽禁折磨，動物虐 殺、黑暗邪 教，甚至可能是正在進行的犯罪。 《美國血汗工廠》 American Sweatshop

新片《美國血汗工廠》就把這群“替我們吸收惡意”的人，搬上了大銀幕。 如果你是美劇粉，那這部新片的導演名字你一定不陌生——烏塔·布里瑟維茨（Uta Briesewitz）。她幾乎承包了過去十年最刺激的高分美劇：《我們這一天》、《西部世界》、《怪奇物語》。 她的鏡頭風格冷靜、精準、帶有歐洲導演特有的疏離感：不急著嚇你，而是讓你慢慢感到不安，直到后背發涼。這次她的新片《美國血汗工廠》，把這種手法用來解析審查員的心理創傷，當鋪墊凝結成最后一幕的反轉時，效果比血漿恐怖片更讓人驚愕。

（導演 烏塔·布里瑟維茨） 作為她執導的第一部劇情片，《美國血汗工廠》在西南偏南電影節上映，目前爛番茄新鮮度78%。曾在劇集《河谷鎮》和電影《夏日之王》中有精彩出演的莉莉·萊因哈特，在這部電影里擔任女主角，被夸“撐起整部電影”。

盯著屏幕，把所有被舉報的視頻看一遍，決定“留”還是“刪”。這可能聽上去是個很輕松的工作吧？實則不然，“審查”其實是對審查者身心的挑戰。 作為社交媒體內容審核員的女主角黛西（莉莉·萊因哈特 飾）一天要看幾百條有關偷錄隱私、肢體沖突、暴力攻擊的視頻。在長期工作下，大量的負面情緒累積，黛西發現自己的情緒開始不受控制，不僅夢里全是血，在白天也開始出現幻聽。

就在一個平常的工作日，她試圖像往常一樣，在機械又冷漠的工作中麻痹自己，但一段特別的視頻仍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個女人被綁在房間的床上，鏡頭晃動，黑暗中一個男人的面孔浮現出來，他拿著釘子和錘子，下一秒，男人拎起錘子將釘子敲入了女人的身體，女人痛苦的尖叫起來……

黛西的呼吸都停止了，她認為自己看到了一場表演性的虐 殺。 黛西立刻把這條視頻上報給了上司，但上司卻認為這條視頻很可能是合成的，并安慰她“把視頻標記刪除就好”。 可黛西確信，這不只是網絡謠言，而是一樁真實存在的犯罪。她試圖尋求同事的幫助，但同事只是輕巧地敷衍她：“別想太多。”

但黛西做不到。 于是，她開始單槍匹馬地追查真相：查找視頻的刪除記錄，黑進系統，甚至以身犯險試圖作為誘餌引出拍攝者…… 但隨著她將個人生活用來追查工作中的視頻，她也開始走火入魔：夜晚走路，她總覺得身后有人跟著；她開始在餐桌上發呆，忘了自己在吃飯；她還試圖還原用錘子在生肉上打入釘子的感覺……

烏塔·布里瑟維茨抓住了這些細微的情緒變化，將女人遭受虐待的視頻畫面和黛西的日常生活交叉，鏡頭的入侵讓觀眾深刻體會女主逐漸受到壓迫的心理狀態，把這部片拍成了心理驚悚的教科書。 在剪輯之外，電影對聲音和色調的運用也很出彩。電影里最恐怖的場景不是尖叫，而是寂靜，是女主試圖用日常生活中的約會和學習掩蓋內心的變化。

而整部電影的色調從開頭明亮的辦公室和暖黃色的室外光場景，逐漸被夜路和室內的昏暗冷色替代，讓觀眾沉浸式感受女主精神狀態的崩塌。

這部電影在人物刻畫上也不同于以往好萊塢推崇的小人物追求正義故事的模板。黛西沒有突然成為天才戰略家或計算機黑客大師，或者獲得開掛配角的幫助，最后成功找出暴力真兇。 導演維持了她普普通通的打工人設。她會摸索并做出錯誤的決定，隨后為自己的錯誤買單。但也正是這樣普通的心路歷程，不斷將觀眾拉向謎團。

在觀摩太多暴力后，黛西不止因為感官的麻痹對日常生活失去興趣，她還逐漸從一個旁觀者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在不知覺中內化暴力，甚至模仿暴力。 直到黛西嘗試復原視頻里的暴力——將釘子敲打進生肉——觀眾才意識到，她的心理已經越線了。 這種慢慢呈現主角創傷后應激障礙的過程不是突然嚇你一跳的那種恐怖，而是讓你坐在椅子上逐漸呼吸急促、手心出汗，最后電影結束時還久久出不來。

觀眾同黛西一起一步步墜落。導演讓我們看到互聯網的“清潔工”要付出怎樣的心理代價，也讓我們反思，在看似平靜的互聯網背后，是誰在承受隱 性 剝 削？

電影開頭多次出現上司要求員工趕緊就位工作，審查員們紛紛面露疲色的鏡頭，甚至黛西的同事上夜班猝死后，第二天其他人還是照常上班。而公司的上位者安撫員工，不是出于關心，而是出于害怕被起訴。

審查員的工作是選擇“通過”和“刪除”，似乎對應了真實世界被榨干的牛馬的命運——持續工作，直到你“被刪除”。

作為一部懸疑片，這部電影的陰謀并不完全令人滿意。但導演試圖提出這些尖銳的問題，讓《美國血汗工廠》不止于一部懸疑片，而是以此為切入照出互聯網和資本游戲的黑暗角落。

圖源于網絡 Herring/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