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Faith是Buffy的黑暗，Spike就是Angel的倒影，他殘忍、自私、狡猾、強大的同時，卻又深情而敏感，Angelus造就了他，在他踏上黑暗的頂端成為惡魔之后，那個男人變成了Angel。 面對Angel的強大與背叛，他意難平，也為了成為配得上Drusilla的男人，他追逐著Slayer，享受著狩獵Slayer的快感，而他的命運，在他第三次回到Sunnydale就已經注定了。 當一個兇惡的吸血鬼被腦中的芯片拗斷爪、拔掉牙放在吸血鬼獵人面前，這對死敵終于能在不以殺死對方為前提下進行交流。雖然無法再襲擊人類，但是Spike嗜血的天性讓他和Buffy一起開始了黑暗中的狩獵，那是一切的開始。 始終記得Spike在意識到自己情感那一刻的惶恐，他守在Buffy樓下一根根地抽煙，進退維谷，在被Buffy揪出來的時候慌張得語無倫次；聽到有人對Buffy不利的消息，說要過去看戲，卻在Buffy危難之際翻著白眼撲上去幫忙；他替Buffy保護Dawn，意外得知了她的身世，被Buffy責備后反唇相譏，而后因為自己的出言不慎后悔不已；在Buffy作為一個Slayer迷惘的時候，他引導她，誘惑她，卻被她推倒在地，說出那一句：“你不配。” 對Buffy而言，Spike不過是一頭野獸，一個血腥的Slayer狩獵者，哪怕他無法打敗自己，也仍然是一個威脅，區別只在于她有沒有將木樁握在手中。可惜她低估了Spike的感情，如果說Angel的愛情是溫暖而虛幻的天使之擁，那Spike的愛情就是一根尖銳的長釘，直插你的心臟，讓你疼痛而欲罷不能。 Buffy占據了Spike的腦海，他想得到她的認同想得要發狂，但是他做出的每一件事在她看來都是錯的，惡心的，Spike曾經有得選擇，不論是帶著他的吸血鬼女伴離開Sunnydale，還是和他曾經日思夜想的戀人Drusilla再次踏上狩獵之路，都能讓他變回那個殘暴的、沒有人性的“嗜血威廉”，但是他選擇了Buffy，選擇了那個一再拒絕他的女孩。 他成為了愛的囚徒。 甚至在Buffy因為拯救Dawn離開這個世界的那段日子，他依然抑制著心中對鮮血和暴力的渴望，用生命去踐行對Buffy的承諾，守護Dawn，直到Buffy再次歸來。 重生后，Buffy似乎真的接受了他，然而，無論和Buffy多少次纏綿，多少次告白，沒有靈魂，終究是沒有靈魂。 Spike一直無法走入Buffy的內心，他和Buffy最大的沖突，歸因于人性，起源于靈魂。且不說他對自身吸血鬼獸性的壓抑，而在Buffy認為自己錯手殺人時，他會覺得無辜者的死亡不及Buffy的自由重要，作為一個沒有靈魂的吸血鬼，他理解不了罪惡感，他的理性常常敗于他的一時沖動，在Buffy痛苦抉擇的時候選擇了用語言和行為傷害她，在Buffy提出分手后，再也無法抑制自己對Buffy肉體和靈魂的渴望，他對她犯下了罪行，雖然未能得逞。 因為愛，他最終還是傷害了這個他不想傷害的女孩，也因為愛，促使他決定從魔鬼手中贖回自己的靈魂，試圖挽回深愛的Buffy。 Angel的靈魂，是對他所犯下罪行的詛咒和報應，而Spike卻為了愛主動去索求，Angel說自己用了數十年的時間贖罪才能換得片刻心靈的安寧，而你在地下室嗷了幾天就適應真是太便宜你了。 靈魂真是如此簡單的事物嗎？ Spike，William ，“The Bloody”，世間僅次于Angelus的邪惡吸血鬼，在成為吸血鬼以前，是什么樣子的？我們見到的，是一個細膩的、敏感的、溫柔的詩人，一個深愛自己母親的孩子，在成為吸血鬼后第一件事是想要向母親分享自己的永生和喜悅，卻在眼見母親變成一個惡魔后選擇了親手結束她的生命。 變成吸血鬼后，他失去了自己的靈魂，但是William的人格仍然保留了下來，不然他不會在愛上Buffy的時候表現出如此溫柔而細膩的感情，如果沒有遇見瘋狂的Angelus，他或許只會是一個普通的吸血鬼，不會以血腥和殘暴為樂，而會像與Buffy聊了整晚的吸血鬼小哥那樣平和與寧靜，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消失于某一任Slayer手中。 取回靈魂換來的是什么？ 我覺得最初刺痛他的，是負罪感，一個詩人注定感受與共情能力強于常人，一百二十多年，死在他手中的無辜者成千上萬，現在他們的咆哮聲充斥著他整個腦海，所有人都嘶吼著要將他拖入地獄，沒有任何有形的對手，他的敵人是他自己，是他滿目瘡痍的靈魂，他退無可退。 所以那次事件后Buffy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傷害他自己。 他無法擺脫自己的困境，只有Buffy能偶爾喚醒他的神智，他曾經抱住十字架祈求換得永恒的安息，不過對Buffy的愛才是他沒有在在尋回靈魂后選擇自我毀滅的理由。 當Buffy懷疑他重新開始殺戮的事情，他因為沒有記憶而感到委屈，感到悲傷，他向Buffy坦誠自己所受到的種種不公，他尋找自己作為兇手的證據，直到在事實面前放棄一切抵抗，承認連自己都不記得的罪行，要求Buffy結束他罪惡的生命。 他的無助讓Buffy感到心酸，若說Buffy最初幫助他是因為同情，那么這次拒絕消滅他，還是因為同情嗎？ 正如Spike所說，靈魂并非只有風花雪月，它還包括自我憎惡。 成為吸血鬼，沒有靈魂地活著或許會比較快樂，他知道Buffy把自己當打手，當泄欲工具，同時又憎惡著他的種族和他所犯下的種種罪行，這種疏離感傷害著他的靈魂，但是他也敏銳地察覺了Buffy為此而生的愧疚，這將他倆折磨得痛苦不堪。 Spike再一次因為無法控制自己襲擊了Andrew，在Buffy家的地下室，他挑釁和諷刺Buffy，只想給彼此一個解脫，他說，我們都知道，這不是愛，但是Buffy說，我相信你。 那是他從未奢望能從Buffy口中聽到的話，畢竟Buffy說得最多的是“我信不過你”，這句話讓他在作為祭品的時候堅持了下來，后來Buffy割斷繩子把他救出去，從不敢相信到如釋重負，兩人之間只需要一個眼神。 就連Slayer候補生們都感覺到了吸血鬼和吸血鬼獵人之間曖昧的情感，或許只有他們兩人不愿意承認，Buffy是因為無法確定，而Spike是因為害怕。 在愛情面前，沒有靈魂時一往無前的勇士，在得到靈魂后卻開始患得患失。 但是Spike不會像Angel那樣替Buffy作抉擇，他選擇了在身后默默守護她。 他開始慢慢真實地走進了Buffy的心中，無論是選擇取走一直約束他殺人的芯片，給予他完全的信任，還是面對Giles說出他是我唯一的后盾，Buffy都在不自覺地開始接受這個曾經不愿意去理解和靠近的敵人。 Spike當得起這份信任。 在Wood校長的復仇計劃“幫助”下，吸血鬼William和擁有人類靈魂的Spike終于達成和解，他接受了自己，擺脫了邪惡之王對他的控制，在Buffy被所有人質疑而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只有Spike去尋找她，去開解她，那一晚Spike的告白真正跨越了他們之間的鴻溝，那一晚他們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選擇縱欲狂歡，他們只是依偎著彼此，便已是靈魂交融。 Buffy從Spike身上得到的除了愛，還有勇氣，足以讓她不再迷惘，踏平前路一切阻礙。 所以，再次面對自己的初戀Angel，Buffy說，我和Spike這輩子也不會有孩子，但是在這個混亂的時代一切都無所謂了，只要彼此有感覺就好。 這是連Angel也會為之嫉妒的愛情，Buffy和Angel最初渴望的平凡人生活，在此刻因為Spike的存在而被全盤推翻，愛情的條件本來就是偽命題，Buffy和Spike見證過彼此最好的一面，也面對過彼此最不堪的黑暗，他們再也不會找到像這樣赤裸相對卻選擇接受對方一切的戀人了。 面對邪惡之王再一次的挑撥，他沒有再受到蠱惑，他知道自己在Buffy心目中的地位或許永遠無法與初戀的Angel相比，不過Angel有自己的戰場，而Spike也已經認清了自己為何而戰。 在最后那一刻，Buffy終于對Spike說出了那一句“我愛你”。 在陽光中，Spike回答道：“不，你不愛，但是謝謝你能這么說。” 我們都知道他這句話是違心，Buffy怎么能不知，但，這就是他能給她的全部了。 那是他柔軟的靈魂和他此生所有的溫柔。 PS： 隨著Sunnydale的毀滅，Buffy的故事告一段落，但是Spike的旅程還遠不到終點。他從地獄邊緣歸來，卻沒有失去他的靈魂，他放棄復活的機會去救Fred，他在Wesley殺死父親的時候木訥地安慰，他在面對發瘋的驅魔人時因為罪惡感無法下手，他說我們也曾是受害者，但最終成為了加害者。他會為各種小事和自己的情敵Angel打架，但是始終沒有將木樁插入這個曾經將他教化成惡魔的男人胸口，在Angel決定用生命去阻止天啟的時候也是他第一個舉手響應，我們認識的Spike依舊是那個Spike，用Fred的話說，他值得被拯救。他的歸宿不該是在地獄。 在許多年之后，得知漫畫的結局里Spike和Buffy最終走到了一起，總覺得應該為這部20年前的電視劇寫點什么，在吸血鬼的故事里，再也找不到一個像Spike那樣真實的吸血鬼，也不會再有Buffy和Spike那么令人動容的愛情了，Slayer和Vampire的故事，終究還是離我們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