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張瑞 “《鄉村愛情》是一部嚴肅的東北史詩巨作，主要講述了謝劉王趙（謝廣坤、劉能、王老七、趙四）四大家族的愛恨情仇以及幻世浮沉。” 趙四每每讀到這句話，就渾身不自在，以自己鬼斧神工、一言難盡的外貌，摧枯拉朽、黯然銷魂的氣質，怎么就淪落到排在4大家族最后呢？

這事實在是鬧心，四哥點燃一根82年的煙卷，唏噓的胡渣子，憂郁的眼神，望向500米外大腳超市門口的廣場，象牙山一片孤寂。 1.失意的鄉村，舞王的初生 眾所周知，在國際化大都市鐵嶺根本管不到的象牙山村，趙國強同志，也就是趙四，是搞藝術的：花圃藝術。 人都說他是家中的老四，但是實際上，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三個大兄弟，這都不重要，在成為本村花圃大王之后，四哥對生活產生了倦意，并不知道下一步的追求是什么。 一個失意的四哥，每晚在象牙山村各個閑人免進的地方溜達：我該干點啥好使呢？ 這是個問題：唱歌吧，我的臉總是情不自禁的抽抽，導致歌聲一段一段的，非常適合嘻哈和喊麥，但是這玩意太膚淺了；演戲吧，又怕被人當成偶像派，他最煩那些大老娘們，一把年紀傻乎乎的，還裝純要簽名。——他們根本不知道，四哥每天頂著這張風流倜儻的臉，得承受多大的壓力。

（四哥：每天被自己帥醒，真鬧心）

習慣性躲在小窗戶下面的四哥，聽見宋富貴挨家挨戶邀請大家去大腳超市門口跳舞，非我族類，必有異心，這個外村遷來的老光棍，整天對村里的老娘們不懷好意。

（外村遷來的老光棍宋富貴）

廣場舞這玩意有啥好跳的，八百年了，一個曲目都沒變過，這幫沒有創意的老爺們和老娘們，只會把鳳凰傳奇跳了一遍又一遍：無趣！低級！ 但是四哥不得不參與，這是男性天然的領地意識：他不能讓這個外村的光棍占了風頭，他得捍衛象牙山男人的尊嚴，當然，最重要的是看好自家媳婦。

他根本不會想到，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來了，一個苗圃大王，跳上廣場舞了。 2.廣場舞男的逆襲：亞洲舞王 雖然每晚跟媳婦去跳，但是真的極其乏味，就像“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跟著節拍，閉著眼都能甩起來，沒有一點意思。 四哥回家了，打開了手機，一定是調皮的蘭妮，又給他下載了什么奇怪的曲目，他只聽見“腳撕他，必得（just beat）”，別說這玩意雖然聽不懂，但是上頭，四哥情不自禁跟著扭起來。

當他跟著視頻里那個長卷毛、高鼻梁的外國人扭了三圈，終于跳出了七分太空步的神韻時，他發現了天機——跳舞，是要用腳的。 那些個整天在廣場上甩膀子的，都是低級的舞蹈，用腳才是王道！ 象牙山上一聲驚雷，宣示著一個屬于四哥的時代要開始了！來自西方的邁克爾杰克遜，怎么也不會想到，多年以后，他的一首歌，會在地球的另一邊，刺激出下一位舞王。

四哥淚流滿面，英國的牛二（牛頓）果真沒有欺騙他：天才就是1%的天賦，加上99%的汗水，而1%的天賦是決定性的。 努力，在天賦面前，不值一提，四哥從象牙山，跳到了鐵嶺，從鐵嶺跳到了全國，從全國跳到了亞洲，在成為亞洲舞王的那一刻，他決定停止征服歐美的腳步： 那幫被資本主義腐蝕的人們，不配領略舞王的魅力！ 3.帝國的余暉：舞王漸隱，車神再起 舞王的世界，除了孤獨，別無他有。 舞王失意地靠在失意的炕頭上：該死的觀世音上帝啊，給了我天賦的同時，也剝奪了我享受平凡的快樂的機會，我沒有從前那么快樂了。 他不想出門，這幫娛記整天堆在門外，根本不是想報道，就是白嫖上癮：不是想蹭他家的窩窩頭、豬肉燉粉條，就是白嫖他家的玉米棒子，隔三差五還想白嫖舞王的新舞步。

四哥沖著窗外，臉一抽抽，不屑地說出：法克油，謝特！ 雖然功成名就之后，他更愛媳婦了，但是并沒有彌補內心的孤獨，看著幸福地花枝亂顫的媳婦，他感慨：老娘們的快樂就是如此簡單。 甚至隨手帶起象牙山的帽子潮流，也不能讓自己開心起來，因為就沒有四哥駕馭不了的時尚！ 宋富貴鬼鬼祟祟地又來了，偷偷摸摸從口袋里掏出一盤不明物體：碟片。 四哥：這都什么年代了，我看電影都用優酷，你還給我整個碟片。 宋富貴故作神秘：哥，等你看了，你就知道了，你會發現新世界。 激將法，在一位舞王面前，太小兒科了，我就從頭看完，還一點反應都沒有，讓你嘚瑟。 四哥從床底下掏出影碟機，看見開頭的那句“FBI WARNING"，他會心一笑，麻利地關門、拉上窗簾。

"你大爺的，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 沒錯，宋富貴這個家伙，給四哥送的是《頭文字D》，一堆破車有啥好看的。

下午四哥拉著老黃牛，去犁地，其實作為舞王，根本不缺錢，更不需要跟牛親密接觸，但是生活的乏味，讓他想找回凡人的幸福。 老牛在地里，四哥在山上。《頭文字D》的畫面，在腦殼里炸來炸去，尤其是那種嗖嗖的聲音，讓他很爽，差點在回憶電影畫面里高潮迭起。 右腳，油門，剎車……天賦來的就是這么輕而易舉，四哥決定玩車了！因為玩車也是靠腳，而他擁有全世界最厲害的黃金雙腳。 我的生活終于有了新意思！興奮的四哥，一腳踹開地里慢吞吞的老黃牛，自己犁完了整個象牙山的荒地，包括死敵謝廣坤家的，就是高興。

舞王有了新稱號：車神。毫無例外，在每一次電光火花的上門挑戰中，所有的踢館者都拜倒在四哥的短褲下。 一路走來，劉能敗了，大個子敗了，就連村里的后起之秀宋曉峰，也3次敗在溫泉山莊門前的玉米地。 孤獨求敗的四哥，迎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謝廣坤向他發了戰書，并且了拉上了王老七。

（象牙山曾經的一哥：謝廣坤）

四哥打心里敬重七哥，他知道，在這疙瘩，最尊重對手的方式，就是用盡實力干他。 一聲令下，四哥的腳剛剛踩上油門，塵土還沒有飛揚在半空，王老七在500米外翻車了，對于一個老司機，這是不太可能發生的。 王老七滿眼紅潤，握著四哥的手：兄弟，這么多年，就靠你了，啥也不說了！

（日常跟謝廣坤撕逼的王老七）

四哥知道，作為謝廣坤的親家，這些年王老七沒少受委屈，現在就把“大義滅親”的愿望，寄托在自個兒身上了。 四哥的心里，多了一絲敬重；更多了一絲緊張。 謝廣坤不是一個善茬，他有一頭野驢，曾經在鐵嶺馬拉松，他架著這頭野驢，直接從國際化大都市鐵嶺，干到了另一個國際化大都市：深圳。 面對眼前的大江大河，謝廣坤一聲令下，猛踹驢屁股，野驢一躍而上，直接沖到了尖沙咀。

廣坤站在尖沙咀大喊一聲：頭可斷，血可流，尖沙咀我最牛！ 打那以后，香港那邊都有了廣坤的名聲，因為“頭可斷”的霸氣，人送外號：尖沙咀斷坤！——此后，但凡想在香港闖出點名堂的小混混，都自稱“斷坤”。

這屬實不是一個簡單的戰役。 四哥打開正對著自家屋后300米的山洞，“就決定是你了！”，落滿了塵埃、結滿了蜘蛛網的五菱之光，被召喚出來了！四哥要開著它，和謝廣坤決一死戰了！

整個象牙山的老少爺們都出來了，除了每年的國慶，象牙山已經50年沒有如此聲勢浩大的賽事，上一次還是建國前，地主們比誰家媳婦多。 四哥的粉絲在數量上壓過廣坤，但廣坤的粉絲們都舉著“坤坤勇敢飛，ikun永相隨”的橫幅，在質量上更勝一籌。

四哥上車前，雙腳旋轉跳躍，在象牙山揚起100米高的塵土；廣坤拍著他的野驢，志在必得。 四哥生平第一次感到“太難了”，一聲槍響，他只看見前面的驢尾巴一直晃悠，卻始終追不上。——雖然一瞬間四哥想過，這頭驢這么能跑，肉肯定有彈性，做驢肉火燒肯定好吃，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它拿下。

四哥有些心灰意冷的時候，一個絞盡象牙山所有村民腦子也想不到的意外：廣坤和自己的野驢干上了。 被廣坤騎了一輩子的野驢，想起自己跟著廣坤吃不飽、睡不好的日子，一個激靈把廣坤甩下來。 有著頂級智慧象征——地中海的廣坤，臨危不懼，他知道，只要他和驢比趙四早一秒到終點，他就是車神。 廣坤扛起野驢，以每小時140邁的速度往前跑。 隨著一聲廣坤和驢的合叫，野驢掛樹上了，廣坤的腦袋被驢踢了一腳，躺在樹下。 四哥把油門拉到底，只見年久失修的五菱之光，騰地而起，從廣坤身上一躍而過，帶著四哥，走向車神的榮耀。 四哥贏了！象牙山車神誕生了！ 雖然成為了車神，但四哥對兒子趙玉田十分不滿，權力是需要繼承的，自己在村里當過官，后來玉田也當上了主任，但是這個玩意不爭氣，干了幾天就不干了。 趙家的權力之路，在玉田這里斷了；而現在，可以順理成章地再續上了，不用靠玉田這小子，我自己就能上，舞王 車神的雙重屬性，在村里當個一官半職，絕對不在話下。 想到這里，四哥的心里得到了一絲滿足。 看著人山人海、紅旗招展、鑼鼓喧天的慶祝群眾，一向低調的四哥，向著象牙山，發出了最響亮的吶喊： 舞王車王，象牙山上，趙四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