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原文于2008年12月2日在本人博客發表，因原博客被封，只能重發。本文現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6707d64e0100h50t.html。    本文系本人原創，但是網絡間多有對本文的轉載，包括豆瓣網本身也有對本文初期版的轉載。現版本是作者本人最終修訂的版本。網絡上各種轉載，皆出自本人原博客。    特此說明。    《春的森林》是由意大利女導演皮埃爾.吉雷斯.穆爾吉亞（Pier Giuseppe Murgia）在1977年完成的作品。這是一部關于一個17歲的男少年、一個12歲的少女和一個11歲的少女之間情感糾葛的情色電影（注意，是情色電影，不是色情電影，兩者還是不一樣的），由于主要內容涉及到了青少年、甚至可以說是少年兒童的愛情和性關系等敏感問題，性場面都由十幾歲的孩子完成，導致該片在意大利和作為電影中故事發生地背景的德意志聯邦共和國（西德）遭到長達的20年的禁止發行和放映。導演本人被禁止再拍攝電影，只能淪落到意大利的一家小電視臺做導演。1980年美國曾經發行過一個被剪去20分鐘的版本，只有日本限量發行過一個所謂96分鐘的完整版。我本人看的是90分鐘的版本，也不知道被刪除的6分鐘的鏡頭究竟是什么內容。對于具有洛麗塔情結的人來說，這是必被找來看的電影，而且其長期被禁的特殊性也更加吸引人們尋來一探究竟。    看過《春的森林》之后覺得電影本身并沒有像一些資料說的那樣是如何的“對于成人來說都顯得大膽”，就色情的尺度來看，我覺得完全是可以接受的，有爭議也是因為演員是孩子這點上。電影表現手法上足夠文藝，畫面唯美、清新自然，音樂也是輕快歡樂，但是隱藏在童話般的氛圍下的卻是陰暗和殘酷。后來很多日本拍攝的所謂“青春殘酷物語”類型的電影也不過如此。對比同樣是禁片，在1975年由意大利導演帕索里尼完成的電影《索多瑪的120天》來說，《春的森林》要正常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春的森林》一片的意大利片名“Maladolescenza”，據說翻譯過來是“青春期的怨恨”的意思，倒是很直接的表達了電影的主題。但是我使用意大利語—中文的翻譯軟件試圖翻譯這個片名的時候卻沒有翻譯出來任何中文的結果。該片的德國片名“Spielen wir Liebe”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我們演奏愛”，應該說，電影表達的情感究竟是不是“愛”或者說是哪種“愛”還是值得商榷的。而中文名“春的森林”應該是翻譯自該片的日本片名，這個翻譯我覺得要比意大利片名和德國片名都更傳神。看過電影就知道，電影發生的時間是夏天而不是春天。但是春天的森林能讓我們聯想到什么呢？萌發的幼體，發育的身體，生長的掙脫，蠢蠢欲動的不安，一如電影中那12歲少女無瑕的身體和處在青春期的孩子們身體中狂躁的欲望... ...    《春的森林》作為一部囊括了性為表達內容的電影，我懷疑很可能就是根據女導演皮埃爾.吉雷斯.穆爾吉亞自己年少時候的經歷或幻想改編而成的。而作為女導演的潛意識的表達，在影片的進程中也時而明顯時而隱晦地傳遞著性信息，成為了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的極佳材料。明顯之處例如電影開篇，畫面上直白地呈現出的就是裸體睡覺著的男主角費比諾，而焦點就是費比諾突兀著的陽具。男性的生殖器如此毫無遮掩的出現在一個文藝片的開端，明確地闡釋了整個電影中故事矛盾的根源所在。隱晦之處如整個電影的前1分半鐘，也是影片中很可能令人讀不懂或者有可能存在爭議的地方，也就是費比諾從睡夢中醒來，然后與自己的狼狗爭斗。有觀點認為這是電影采取的倒敘的方式，說的就是男主角最后被那個貪婪的狼狗殺死，或者含有某種報應的含義。其實這根本就是對費比諾夢境的一種描述。我們可以看到，當時費比諾睡覺的環境，周圍一片漆黑，沒有光（除了電影為了表現主體而打到費比諾身上和后來打到狗身上的燈光），甚至連費比諾睡覺的床也是黑色的，完全與周圍的環境融合在了一起。背景中有風凄厲呼嘯的聲音，直觀上就給人冷的感覺，而畫面上的一片漆黑更給人冷的感覺，但是此刻睡覺的費比諾卻是全身裸體一絲不掛，也沒有被蓋。鏡頭轉向狼狗的時候，發現狼狗是伸著舌頭的，狗伸著舌頭是用來散熱的，因為狗的汗腺長在舌頭上。這兩點就與環境的冷矛盾了，為什么這么冷，狗還需要散熱？為什么這么冷但是男主角卻還光著身體睡覺而不覺得冷？其實，電影開端的這一段，表現的根本就不是現實世界。首先，周圍的一片漆黑其實就代表了夢的環境，當只表現主體或者說環境無意義的時候，就以黑色來掩蓋，以表現其“無意義”，連費比諾的床也被意識自然地融合進了無意義的黑色背景中。當狼狗出現的時候，我們也可以看見狼狗的形象一開始隱沒在黑暗中，隨著燈光的轉移才從黑暗的背景中浮現出來，這本身就是對夢中景象出現的一種模仿，即夢中形象從不存在到以模糊的影像的方式慢慢呈現。狼狗在夢中的隱喻其實就是費比諾自己，或者說是費比諾自己的欲望，甚至就是費比諾自己陰莖的一種象征。狼狗撲向費比諾的意思其實就是費比諾對自己生長發育尤其的是性欲的態度——渴望而恐懼。片中可見費比諾剛醒過來時看見狼狗，他的眼神是喜愛的，但是隨后就變成了恐慌，這恐怕是大部分青春期的孩子對身體的生長和內心變化的心理狀態。而且電影中費比諾也不只一次地指使狼狗去追逐和恐嚇女孩，代替他完成了自己想完成但不親自去完成的事情，可以說，狼狗就是費比諾自己的延伸。由此，我們可以發現，片中的很多情節，都可以用弗洛伊德的理論來進行解讀，何況這部電影本身就是涉及性的電影。    很多其他的近似題材電影中，也有類似的象征和暗示，而且無一例外的都可以使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解釋。例如電影《感官世界》中，阿布在擦地板時被老板調戲，清晰可見院子里擺放著很多就象征著老板的陽具的石柱子。該片后面有一個場景，就是已經被欲求不滿的阿布消耗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老板走過街頭，而路邊開來的一隊軍隊，那些扛在肩上直指天空的38式步槍，也是陽具的象征，只不過象征的角度是暗示了老板性能力的衰竭——那些由年輕人組成的軍隊極其武器象征著更強的性能力，而這一切都讓中年的老板感覺自愧不如，所以在片中才在雄赳赳走過的軍隊旁邊若有所思地低頭走過，這當然不是他自慚形穢沒有為了日本帝國去上戰場，那隊日本兵也絕對不僅僅就是為了表明故事背景發生在二戰前夕，從結構主義敘事學的角度看，這對電影沒有意義。阿布扔或者說”投射“石頭砸老板的窗戶提醒他不許跟自己的老婆發生性行為的方式則是一種倒置的性暗示。阿布與老板的關系最初是老板主動而阿布被動（當然，是看似被動），在兩個人舉行了一個象征性的“婚禮”之后，老板要求阿布改變對自己的稱呼，這看似使兩人平等的行為實際上是變相的降低或者說給了阿布提高自己地位的契機，從此以后，欲望日漸強烈的阿布終于使老板感到疲憊。而且阿布對老板的情感逐漸開始從女性對男性的關系轉向男性對女性關系，比如對性的要求更主動，甚至要求老板只能屬于自己而不能屬于他的原配夫人等，老板這個時候對阿布反而更多是一種近似躲避的態度。阿布用石頭“投射”實際上是一種性別角色轉換的暗示，本質上是對性的渴求，《春的森林》中也有男孩“投射”石頭打女孩家窗戶的情節。更明顯的還有蔡明亮的電影《天邊一朵云》，多汁的西瓜，用來儲水的罐子，打不開的手提箱，無一不象征了女性的生殖器，而施工隊的電鉆、鏟子、女主角一直在尋找的鑰匙等等無一不象征了男性的生殖器，而電視中缺水干旱的新聞，在夏日的驕陽下毫無生機急待“甘露”的城市，鑰匙被從瀝青地面取出之后汩汩流出蔓延開來的水流則更是性欲的象征。但是總覺得中國人玩性暗示這東西沒有老外玩的自然，《天邊一朵云》的暗示太明顯，更插播了很多性象征意義非常明顯的荒誕歌舞劇，有些東西一下就看出來了，反而就沒了趣味。    費比諾掙扎的夢戛然而止，峰回路轉出現了一個鳥語花香的夏季山林，費比諾帶著他的狗去跟自己的小女朋友勞拉約會。很多觀眾也都注意到，勞拉出場時候的上衣是敞開很多的，能隱約看到潔白的胸脯，而她的牛仔裙下擺的開衩也大的離譜，很容易就露出了大腿和內褲，我很難想象這樣的裙子是能穿出來走的（莫非是因為西方人更開放?）。這種半遮半掩的暴露表達了女孩勞拉對費比諾的態度，她是愛他的，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她也知道應該如何勾起費比諾的欲望。導演作為女人，也經歷過自己是還是女孩的時代，自然也通曉如何吸引小伙子的目光——在在某種程度上，這種半朦朧式的暴露對男人更有吸引力。開衩大到夸張的牛仔裙也為隨后費比諾盯著坐在木排上的勞拉的私處看提供了條件。而勞拉在瀑布處講述的夢，則是更多隱含的心理因素的表達，所謂夢到她與費比諾在一艘船里，這里的船是一個封閉的、沒有他人打攪的封閉空間的象征，也就是對后來他們偷嘗禁果的山洞的暗示，而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中，船、山洞這些可以容納物體的空間都是女性生殖器的象征；所謂“下雪”和“冰”則是對他們偷嘗禁果的那個山洞的氣溫和環境的鋪墊；至于為什么冰或雪這些“一簇一簇”或者“一叢一叢”的東西在夢中會是黑色的呢？弗洛伊德先生告訴我們，勞拉夢中的這些可能是象征那個男孩的陰毛......    費比諾帶著勞拉去“爬山”，然后看見了一個城堡的廢墟，最先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尖狀的殘垣斷壁，豎直地立向天空，然后由勞拉作為回憶主體的口吻娓娓道來：“周圍長滿了茂密的植物......”即使沒有這個旁白，觀眾一樣可以看到周圍茂密的植物，那么如此以來，這些看似多余的臺詞就是在刻意地提示景物的象征意義。這些單純的景物就有了不單純的含義，一部以表達性為主題的電影不可能不受到弗洛伊德的影響。弗洛伊德認為，爬山、包括上下樓梯這些夢境，都象征了性交，因為這些活動都伴隨著一定的節奏并帶有因為勞累的喘息......那個高聳的斷壁和周圍茂盛的植物則是男性的陰莖和陰毛的象征。勞拉回憶的背景臺詞更是提醒了我們：“......仿佛走進了一個禁區，會有人來突然懲罰他們......” 那個廢墟自然是沒有人的，勞拉也當然知道這一點，所謂禁區不過是“禁果”或者性行為的代名詞，而會出來懲罰他們的也無非就是兩個來源，一個是勞拉對此事的又向往又害怕的心理，另一個也就是潛意識里傳統上會阻止他們這種行為并會對他們進行訓斥的家長。進城堡和城堡中附有曖昧象征意義的“洞穴”，都是男孩很“主動”而女孩則顯得有著一種半推半就的感覺，嘴上說著不要，但是實際行動卻正相反......    費比諾把勞拉綁在樹下的情節，更是在勞拉大喊大叫的時刻出現了一條蛇，這條蛇也未免出現得太是時機了，而且還偏要在勞拉的身上尤其是那條開衩到夸張的牛仔裙露出內褲的地方爬上一圈，顯然這不是蛇通曉導演的意圖，而是人故意放上去的結果。而費比諾這個時候卻坐在一邊，對蛇的事情無動于衷，任憑勞拉的喊叫和哀求。蛇在弗洛伊德的理論中象征的也正是男人的生殖器，蛇光溜溜的、長長的樣子很容易讓人產生聯想。費比諾這樣做就是為了以虐待的方式獲得某鐘快感。被虐待的勞拉第2天卻穿了一身的紅色來見費比諾，這一深紅色正象征了對費比諾的誘惑（想想，現實世界里某些小巧的紅色果實是不是經常被當做充滿誘惑力的代表？比如，草莓，櫻桃......）。不解風情的費比諾則再次以殺死勞拉收養的小鳥以惹勞拉的生氣悲傷，其根本目的是要勞拉把注意力從小鳥身上轉回到自己身上，以滿足自私的心理。這對孩子的愛情游戲就這樣以拉鋸的方式來來回回的進行著。在那個冰冷的洞穴中，一身紅色誘惑的勞拉把自己處女的身體獻給了暫時偽善、沖動而溫存的費比諾。有人說電影中好的性場面應該拍得美而不淫，但是我覺得《春的森林》中這一性場面真是拍的又美又淫，在山洞中發生的纏綿，卻絲毫不沾染一絲塵土，安靜、華美得如一場儀式，純凈得一如他們的年齡，沒有旺盛表露的欲火和急切而不顧一切的沖動。退去了紅衣之后勞拉冰雪潔白的身體乖巧地躺在地上，任費比諾像前面的那條蛇一樣在玉體上貪婪地游走，伴隨著勞拉的喘息聲，12歲女孩那小巧和堅挺的胸部真是讓人浮想聯翩。當畫面主體的色彩由衣服的紅色變為了肉體的白色之后，背景中灰色的巖石就像潮水一樣退去了，這種毫無生氣的背景色反而促成了畫面中性場面的和諧，因為灰色很適當地提醒了觀眾這一事件發生的隱晦性，正在做愛的是兩個孩子，而他們這么做很可能僅僅是因為好奇。我覺得這一段是整個電影拍的最唯美的一段，并且不需要任何陽光、清澈的湖水和綠油油的草地的陪襯，完全是人的唯美，或者說是看電影的人對電影內容賦予的唯美......    只是在云雨之后，勞拉在某些方面還是保持理性的，她始終不肯答應費比諾和他一起留在山林里，這也是很正常的。而被雄性荷爾蒙沖昏了頭腦的費比諾卻要求勞拉和她一起呆在山林里，當遭到拒絕的時候顯得狂躁而暴烈，對勞拉的態度也是喜怒無常。從這一點也能看得出，勞拉在費比諾的生命里更多扮演了滿足生理需求和發泄對象的角色，費比諾的下半身肯定要比費比諾的大腦和心靈更“愛”勞拉。而勞拉只能以自己身體來換取費比諾對她的關注，雖然這種關注是暫時的，不牢靠的。在這個事情上，比12歲的勞拉大5歲的費比諾卻顯得還是個孩子。那次勞拉為了證明自己是如何愛費比諾、希望再和費比諾“做一次山洞里曾經做過的事情”時候，當勞拉坐在枯葉上面對著費比諾解開自己的上衣（這一段我看得真是心潮澎湃......），費比諾卻提出要“像一個嬰兒那樣吮吸”勞拉的胸部，看似成熟的費比諾根本還是沒有從自己的俄狄浦斯情結里擺脫出來。但是無論如何，我都覺得這片子里費比諾與勞拉之間的性場面要比費比諾和西爾維婭之間的性場面好看得多，因為費比諾和勞拉的親熱要純真得多，而且帶著少年時候的沖動、熱血、青澀、偷歡的緊張和快感，費比諾與西爾維婭之間則更像是某種成年男女之間才有的縱欲和瘋狂，少了些許純真，多了些激烈。電影中沒有一個性場面是完整地完成了性行為的，也是受限于兩個小女演員都是12歲的幼女，片中的性行為也就是接吻、撫摸和男主角給兩個女主角陰部的口交（反過來的話可能有點過分，畢竟女演員年齡很小），真正交媾的部分也是做做樣子，不能像真實里面那樣劇烈，但是無論鏡頭的尺度有多大，我認為導演對性的表達都是抽象的。這不僅僅是因為受到演員年齡的限制，而是因為導演本身就是個女導演，女性對性的感覺不像男性那么具體。男導演拍攝情色片的性場面要完整得多也激烈得多，并且大多都以性行為最后射精的完成而使一段性場面的戲達到劇烈的高潮，繼而在高潮之后表達一種精液射出之后的空虛感。這種性場面中性行為過程不完整的抽象感也加強了電影本身具有的回憶性——整個電影都是建立在勞拉對往事回憶的口吻上，抽象性把本身已經模糊的記憶更變得迷幻，讓人覺得自己年少時候的情感和經歷都是那么美好而不真實。    這一切隨著一個長得如洋娃娃一樣的11歲小女孩西爾維婭的出現而結束了。西爾維婭由先期對兩人的不屑而變成了與勞拉爭風吃醋，并且為了爭取費比諾的寵愛而不惜使用箭頭自殘，然后滿意地看著費比諾當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勞拉的面吮吸著自己的胸部。費比諾則是由起先游走于兩個女孩之間而徹底轉向了傲慢但是卻更任他放肆和與其瘋狂縱欲的西爾維婭。這兩個人使用弓箭射殺一只象征勞拉的小鳥，對其恐嚇，逼迫她當著兩個人的面小便，費比諾還尿在她的身上，命令她交出象征皇后的項鏈——我想沒有什么能比這更打擊一個女孩的自尊心了。崩潰的是，這對癲狂的孩子竟然還強迫勞拉觀看他們性交。在這一處，無論是西爾維婭的傲慢無禮和恃強凌弱還是勞拉痛心至極和懦弱無能都表現得恰到好處，尤其是西爾維婭本來長得就像個刁蠻的小公主，在強烈的對比下，勞拉就更顯得楚楚可憐。在灑滿陽光的草地上，勞拉就看著自己愛的男人和另一個女孩在呻吟中糾纏在一起，跟著他們的節奏喘息著，無助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后俯身大哭——這一段勞拉的表現實在傳神，把那種對欲望的渴求卻無法滿足又要看著自己的愛人臨幸他人的痛苦與羞愧在瞬間表達了出來，而這個小演員的年齡僅相當于一個中國5年級的小學生而已。    有觀眾不解的是，為什么勞拉就這樣甘心情愿地讓這兩個人折磨和戲弄，窩囊地為他們當所謂的“女仆”，還要為那個刁蠻小公主梳頭。電影中的一組平行蒙太奇鏡頭就解答了這個問題，勞拉獨自換上西爾維婭的衣服然后拿著鏡子化妝的畫面與費比諾和西爾維婭瘋狂縱欲的場面來回交替。勞拉其實是把自己想象成了西爾維婭，因為她太愛費比諾。在勞拉為西爾維婭梳妝的鏡頭里，很明顯的看到勞拉看似在看鏡中的西爾維婭，但是鏡子中反射出來的卻是勞拉自己的形象。    在費比諾和西爾維婭這種以虐待、畸戀為樂的過程中，很多段落的背景音樂卻是十分的歡樂、輕快和充滿童趣，使得看起來很殘酷的行為更像是兒童的游戲一樣，而越是在這種輕松的氛圍里表達殘酷，這種殘酷就越發顯得殘酷，因為人們根本不覺得某種殘酷很殘酷才是最大的殘酷。    當秋天來臨的時候，新的學期的開始使西爾維婭必須要離開這個地方回到學校去，而這正是費比諾無法接受的。當費比諾故意把西爾維婭和勞拉帶進洞穴之后，費比諾假裝迷路的讓傲慢的西爾維婭變得跟一個普通女孩沒有了任何區別，在恐慌之中哭得梨花帶雨。費比諾說自己找不到出去的路，這顯然是一種撒謊，因為他和勞拉曾經走出去過，勞拉驚訝地看了費比諾一眼，但是卻沒有拆穿費比諾的謊言。這里你可以說是因為勞拉太愛費比諾，所以她的愿望就是讓費比諾的愿望實現，另一方面其實也是變相對西爾維婭的報復，“她不停得哭，她的傲慢不見了。洞里的她只是一個受驚嚇的小女孩。一個小女孩哭著叫媽媽”。與西爾維婭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在費比諾眼前劃過，蒙太奇的手法讓費比諾顯得無比痛苦，沉浸在往昔的快樂中無法自拔，西爾維婭與他一起游戲，牽手奔跑，曬太陽，裸體在草地上翻滾，一起接吻、做愛。費比諾在絕望中用匕首——片中費比諾陽具的終極象征，“捅”向西爾維婭，片中最為劇烈最為釋放的一次的“性交”上升成了殺戮，幻化成了男性潛意識中性行為的毀滅本質，死亡終于把該片的一切都推向了極端。在那一刻，青春、生長、欲望、毀滅、性高潮、射精的快感與死亡的感覺都融合在了一起。費比諾要自己永遠守著西爾維婭的尸體，而讓勞拉從他們都知道的出口出去，這個荒誕的電影就以這樣一個荒誕的結局而結束了... ...       整部電影只有三個演員（當然，除非你認為那條狼狗也算演員的話），除此之外再無一個人類、哪怕是以配角的方式出現。17歲的男演員馬丁.勞博（Martin Loeb）扮演同樣是17歲的男主角費比諾，12歲的小女演員娜拉.溫德爾（Lara Wendel）扮演片中12歲的角色勞拉，另一12歲的小女演員伊娃.愛洛尼斯科（Eva Ionesco）扮演片中11歲的傲慢小女孩西爾維婭的角色。他們三人形成了一個很簡單的三角關系。就費比諾和勞拉之間來看，兩人是青梅竹馬，勞拉對費比諾在情感上更深刻、更真摯一些，例如在開篇的約會時，勞拉抱怨為什么每次約會都是她來的早而費比諾總遲到等等，但是由于其女性的角色使其在行為上比較被動。費比諾作為男性雖然行為上更主動，但是其對勞拉的需要更多是停留在生理的層面上。即使勞拉對性本身也有羞澀而朦朧的渴求，也是通過比較含蓄和間接的方式表達的。當他們在山中穿行時遇到兒時玩過的旋轉木質玩具（旋木？），勞拉很興奮，但是費比諾卻認為“別說沒用的”。這完全就是男女思維方式的不同。這個可以旋轉的玩具是性的象征，這點在弗洛伊德的論述中早有證明，例如從高處的墜落、旋轉、眩暈等其實都是對某種快感的渴望和享受。勞拉的潛意識里已經表述了這個想法，但是男性在性方面要直接得多，不喜歡拐彎抹角。類似的還有費比諾和勞拉在一塊時，勞拉蕩秋千的快樂，而此時象征費比諾心理狀態的就是更具有男性特征的、主動性、殺傷力和破壞力的弓箭。當片尾費比諾回憶自己與西爾維婭的的種種情景時，那個旋轉的玩具再次出現，這次是費比諾坐在上面，推動玩具的卻是西爾維婭——他們三人的人際關系就表露無疑，費比諾和勞拉是勞拉需要而費比諾卻不給，而費比諾和西爾維婭卻是由西爾維婭主動著讓費比諾享受，一如他們之間的性。    在《春的森林》綠色的主背景色之下，三個主人公衣著的顏色和樣式也帶有強烈的象征意義。男主角的著裝是比較簡單的，多半都是牛仔褲和襯衫上衣，大多時候是敞懷穿。而女主角們的衣服則富于變化，勞拉的著裝就有雜色襯衫加牛仔裙、全紅色衣裙、全白色衣裙、白襯衫加紅裙、粉色上衣加包色褲子和全綠色衣褲，西爾維婭的著裝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有全紅色的衣裙和豹斑的衣裙——當然，還有兩個人都不穿衣服的時候。一般來說，勞拉雜色襯衫配牛仔裙的時候要表達的都是衣服本身夸張的開衩，以此來表現“性感”或“誘惑”的意思，而其他顏色的配裝的含義則就是表現鮮明的誘惑或純潔（其實也是一種誘惑），以及為了在綠色背景中凸顯人物的位置。西爾維婭的紅色也同勞拉的紅色衣裝的含義，但是那個豹斑的裝束則是體現了她所具有的一種勞拉不具備的美感，那就是一種野性的美感，或許這也是費比諾更沉迷于西爾維婭的原因吧。而最后的情節里，費比諾是一身土氣的灰色（表現人物失望的情緒），西爾維婭黑色的上衣和紅色裙子的搭配則明明白白是她結局的象征（黑色代表死亡，紅色代表鮮血），最后從山洞出去的勞拉則穿了一身綠色—還有比綠色更能代表希望和生命的顏色嗎？    電影的最后，旁白以費比諾的口吻道出：“這兩個女孩是我的初戀情人。年復一年，我再也沒看到過她們。回想起來，這真是一個狂熱而美好的時光。”不知道是不是費比諾真的留在了山洞里永遠守著西爾維婭稚嫩的尸體，雖然從邏輯上我知道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這部片子究竟是太過童話的游戲還是顯得太殘酷，一切空落落的。無意中想起了《春的森林》中與費比諾糾纏時候西爾維婭甩著一頭金發的樣子，仿佛在說，弗洛伊德死了，弗洛伊德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