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電影劇本文/〔英〕喬納森·黑爾斯、巴里·桑德勒譯/劉寧鄉(xiāng)村街頭一輛滿載干草的馬車穿過小街躑躅而行。小街盡頭處，清澈見底的小河上橫跨著一座小橋。一名郵差騎著自行車通過橋面。兩個村民騎馬在街上緩緩而行。遠(yuǎn)處露出一所教堂的尖頂。馬普爾小姐的花園晨光熹微，鳥雀啁啾。馬普爾小姐正在忙碌地侍弄她心愛的玫瑰花。女傭徹里一邊擦著玻璃窗一邊和馬普爾小姐閑談。戈辛頓莊園內(nèi)賈森的辦公室導(dǎo)演賈森吊兒郎當(dāng)?shù)刈趯懽峙_上，腳蹬在椅子上，和制片人馬蒂在電話中爭吵著。賈森：聽著，馬蒂，我可不管那些混蛋提些什么要求，只要他們能讓這部影片賣座就好。別和他們討價還價了……我不想和你爭吵。但是我是導(dǎo)演，即使我想要三打有博士學(xué)位又會玩牌的袋鼠，你也得去給我找來。明白嗎？喔，你問瑪麗娜嗎？她很好，馬蒂。莊園內(nèi)的音樂室賈森的秘書埃拉和房主班特里太太同坐在一張長靠椅上。管家貝茨送來兩杯茶。從窗口可以看到花園里，人們正在忙碌地準(zhǔn)備野餐會。埃拉：班特里太太，實在對不起，瑪麗娜到鎮(zhèn)上試裝去了。她特地讓我轉(zhuǎn)告你，為今天的失約表示歉意。班特里太太：這沒什么。順便問一句，你們到這里來拍什么影片？埃拉：蘇格蘭女王瑪麗。班特里太太：真的？多有意思！埃拉：瑪麗娜專門吩咐我，請你加意檢査一下游園野餐會的一切安排。她很擔(dān)心參加者會寥寥無幾。班特里太太不以為然地哈哈大笑。埃拉：我們在這里是人地兩生啊。班特里太太：親愛的齊林斯基小姐、格雷格小姐的光臨，使全村人都興奮不已。因為并不是每天都有大明星光臨，更何況還有她那位導(dǎo)演丈夫同來呢。門開處，賈森匆匆進(jìn)來。埃拉：喲，賈森，我們正在談?wù)撃隳兀∵@位是班特里太太……這位是拉德·賈森先生。兩人握手，互致問候。賈森：我和我的妻子非常高興有幸住在你的住宅里。他隨手拿起一塊三明治，坐在一張扶手椅上。班特里太太：喔，賈森先生，千萬不要老想著這是我的住宅。自從我那當(dāng)上校的丈夫去世后，這住宅對我來說是太大了。嗯，我該告辭了。賈森：再喝點茶嗎？班特里太太：不了，謝謝。三人同時站起身來。班特里太太整了整衣服，拿起手提包說：請留步。請代為問候你的夫人。（又向埃拉點點頭）再見，齊林斯基小姐。埃拉：再見，班特里太太。賈森目送班特里太太離去，轉(zhuǎn)身問埃拉：瑪麗娜在哪里？埃拉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埃拉：在樓上，睡得象頭死豬。賈森：是不是又吃那些該死的藥片了？埃拉：可不。賈森走到埃拉跟前：我要使她快活。天知道，她受苦受夠了……埃拉：她會開心的，直到她對扮演這所莊園女主人的角色厭煩為止！賈森在埃拉身邊坐下：埃拉！埃拉抱歉地轉(zhuǎn)過頭去：對不起，我說話太過份了。賈森托住她的下巴，轉(zhuǎn)過她的臉：別讓她不高興，好嗎？埃拉：好吧。賈森感激地吻了一下她的面頰，站起身，徑直向辦公室走去。戈辛頓莊園的游園會一片熱鬧的景象，村民們陸續(xù)來到，熙來攘往。人們?nèi)宄扇旱亟徽勚Ｒ蝗翰噬_紛的汽球飄蕩在半空中。郵差福克斯萊正起勁地指揮著樂隊演奏樂曲，男孩子們扮演著軍官列隊行進(jìn)，一名老婦人向孩子們兜售飲料。那邊，班特里太太和賈爾斯小姐夾雜在人群中邊走邊談。遠(yuǎn)處，一名少校和馬普爾小姐緩步走來，看到班特里太太等婦女，互相寒喧致意。賈爾斯小姐：你們認(rèn)為她會到花園里來嗎？馬普爾小姐：誰？賈爾斯小姐：那位電影明星瑪麗娜·格雷格！馬普爾小姐：我對電影明星一無所知，可我相信格雷格小姐是不會使這些影迷失望的。賈爾斯小姐：但愿如此。馬普爾小姐：我可以肯定，我們親愛的郵差福克斯萊先生會用一首恰當(dāng)?shù)臉非鷪蟾嫠牡絹怼８？怂谷R仍在指揮著樂隊，他不時地扭頭，朝莊園樓房望去。忽然，埃拉出現(xiàn)在樓房門口，她舉起右手向福克斯萊示意。福克斯萊興奮地舉起指渾棒向空中劃了一個弧形，樂隊立即奏起了“至高無上的演出事業(yè)”的曲子。馬普爾小姐等人聞聲同時把臉轉(zhuǎn)向樂隊，草坪上的人群一陣騷動。瑪麗娜終于出現(xiàn)在樓房門口。她身著一身潔白的曳地長裙，頭上戴著鮮花扎成的花環(huán)，微笑著，款款步下臺階。賈爾斯小姐：喔，馬普爾小姐，你說對了！樂隊起勁地演奏著，福克斯萊先生激動得滿臉通紅。風(fēng)度優(yōu)雅的瑪麗娜，儀態(tài)大方地穿行在人群中。人們情不自禁地向她擁來，鼓掌歡迎。一名警察徒勞地想擋住人群。帶著照相機(jī)的村民和記者們不斷地按動快門。巴布科克大太在人叢中激動地鼓掌，不時地踮起腳尖看著瑪麗娜，埃拉來到她的身旁。埃拉：巴布科克太太！巴布科克太太：嗯？埃拉：格雷格小姐希望面謝為籌備游園會出力的諸位，你是否愿意去大廳……巴布科克：喔，一定去。太令人興奮了。埃拉：謝謝。巴布科克太太轉(zhuǎn)身對她的女兒溫迪說：這太令人高興了！溫迪，你知道嗎……溫迪：我知道你以前見過她一次。埃拉擠進(jìn)人群，走到少校和馬普爾小姐等人身旁：少校，各位女士，如果你們能去大廳和我們共進(jìn)茶點，我們將感到榮幸。少校：多謝，一定去。賈爾斯小姐：我們很高興接受邀請！埃拉微笑點頭，又悄然離去。那邊，瑪麗娜正興致勃勃地和一群孩子玩著游戲，埃拉向她走去。埃拉：瑪麗娜……賈森到處在找你，客人都到齊了。瑪麗娜：喲，可是我玩兒得正高興呢！埃拉：克制一下吧。瑪麗娜突然轉(zhuǎn)身，怒目盯住她。瑪麗娜：也許我可以從你那兒借點“克制”？近來，我們似乎在分享著許多東西呢！瑪麗娜說完徑自離去，埃拉漲紅著臉跟在后面。花園的另一端，孩子們正在玩布袋游戲，用布袋自雙腳套至齊腰，跳躍著，向終點線跑去。一條黑白兩色的小狗跟在一個孩子身后歡樂地吠叫著。不料頸圈上的繩子拌在一旁的馬普爾小姐腳上，她失去平衡，一個踉蹌，仰面跌倒在地。賈爾斯小姐驚呼著彎下身子，扶她坐起來。賈爾斯小姐：喔，天哪，你沒事兒吧？醫(yī)生海多克聞訊趕來，檢査了她的傷勢。馬普爾小姐：海多克醫(yī)生，我可以肯定，一點事兒都沒有。醫(yī)生：那么說，你還準(zhǔn)備去參加賽跑啰！你摔得不輕啊！馬普爾小姐：瞎說，根本沒事。醫(yī)生：真怪，居然沒有骨折。我始終弄不清你骨骼結(jié)構(gòu)有什么奧秘。我用車送你回去……我明天再去看你。那時候我會把你今天沒聽到的小道消息講給你聽的。馬普爾小姐：小道消息？我倒認(rèn)為這是人類本性中一種健康的興趣！戈辛頓莊園大廳內(nèi)來賓云集一堂，喧喧嚷嚷。管家貝茨把徹里叫到一旁，說：徹里，請你到樓上去照顧一下，好嗎？他們好象要把我們的酒都喝光才罷休！徹里應(yīng)了一聲，取過托盤，向樓梯口走去。她在人群中小心地躲閃著。牧師正和瑪麗娜攀談著，賈森過來，把一杯檸檬汁遞給牧師。牧師：喲，謝謝……瑪麗娜用求助的目光看著賈森。賈森（解圍地）：呃，瑪麗娜，親愛的，市長在樓上呢，我想你應(yīng)該……瑪麗娜：啊，當(dāng)然了，我這就去。請原諒。牧師：請便……戈辛頓莊園樓上一群賓客簇?fù)碇虚L和市長夫人，交談著。瑪麗娜款步上樓，面帶笑容，頻頻向大家點頭示意。然后親切地和市長，市長夫人應(yīng)酬著。戈辛頓莊園大廳賈森和希瑟·巴布科克太太，賈爾斯小姐，牧師以及班特里太太圍成一圈。牧師：巴布科克大太是我們委員會中不知疲勞的秘書。沒有她，婦女會不知道辦成什么樣……賈森：我相信她的工作一定很出色。埃拉走來，與巴布科克太太耳語。巴布科克太太頓時滿面紅光，興奮得顧不得同太家打招呼，便跟著埃拉匆匆離去。戈辛頓莊西樓上巴布科克太太和埃拉上樓。瑪麗娜仍在和市長交談，一名女?dāng)z影師擠來擠去搶鏡頭。瑪麗娜看到埃拉，如釋重負(fù)地松了一口氣。埃拉為他們互相作了介紹。瑪麗娜和巴布科克太太握手，女?dāng)z影師立即舉起照相機(jī)。巴布科克意識到是在拍攝他們握手的鏡頭，激動得渾身微顫。她用充滿崇拜和愛意的目光看著瑪麗娜，捫開了話匣子：我知道，這講起來讓人感到可笑。我也知道，你是不會記得的。你見過的人何止成千上萬……這當(dāng)然是不可能的，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沉思地）還是戰(zhàn)爭期間，我在普利茅思的倫斯醫(yī)院治療，你專程前來為那些可愛的士兵作慰問演出。（瑪麗娜強(qiáng)作笑容聽著）喔，我記得一清二楚，就象是昨天發(fā)生的事情！戈辛頓莊園大廳徹里托著酒盤下樓。賈森站在樓梯口，正和幾位來賓閑談。牧師湊了過來。牧師：拉德先生，聽說你是一位制片人……賈森：喔，不，是導(dǎo)演！牧師：兩者有什么區(qū)別嗎？賈森：有區(qū)別。制片人管出錢，導(dǎo)演管花錢。導(dǎo)演得到的是好名聲，制片人得到的是爛攤子。（看到埃拉下樓，他心不在焉地）請原諒……賈森離去，牧師帶著迷惑不解的神色望著他的背影。戈辛頓莊園大門口男孩子樂隊在莊園樓前列隊通過。一輛大型美國轎車駛來，行人們好奇地向著汽車招手。車停在樓前，制片人馬蒂·芬恩打開車門下車，然后伸手?jǐn)v扶他的妻子女演員洛拉·布魯斯特下車，她妖嬈地向圍上來的人群揮手，夸張地送著飛吻。埃拉聽到汽車聲，趕到門口，一看到洛拉，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埃拉（自言自語地）：糟了，她和瑪麗娜這兩個冤家湊到一起了！戈辛頓莊園樓上巴布科克太太仍在滔滔不絕地說話。瑪麗娜不勝厭煩，已經(jīng)難于繼續(xù)裝出一付笑容。巴布科克太太：喔，當(dāng)時最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我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戈辛頓莊園大廳埃拉神色憂慮地來到大廳，四處張望著尋找賈森。賈森見到埃拉，匆匆向大家表示了歉意，向埃拉走去。埃拉（焦慮地）：洛拉來了。賈森：什么？埃拉：是馬蒂帶她來的！賈森（氣憤地）：他為什么要帶她到這里來？！戈辛頓莊園樓上巴布科克太太還在講話，瑪麗娜偶爾點點頭，心神不定地聽著。巴布科克太太：我那時并沒生病，只是感覺不舒服。糟糕的是我沒有入場券……不過，我想了一個辦法……一個絕妙的辦法。你怎么也不會想到我的叔叔是干什么的！他是劇院的看門人。戈辛頓莊園大廳洛拉走進(jìn)大廳，馬蒂緊緊相隨。她一眼看到賈森做作地張開雙臂，向他撲去。賈森，親愛的！賈森（勉強(qiáng)走近吻她）：很高興你能趕來參加……洛拉：瑪麗娜呢？賈森向樓上指了一下，洛拉會意，隨即向樓梯走去。樓梯上一位女?dāng)z影師正在照相。洛拉步上樓梯中間拐彎處，在一幅“圣母與圣嬰”的油畫前站定，擺好姿勢，等待攝影師照像。馬蒂來到氣呼呼的賈森身邊，向他招呼：賈森，來參加招待會的人真不少……賈森（大發(fā)雷霆）：最好讓這些人把你踩扁在地上。我問你，你為什么要把她帶來？馬蒂（滿不在乎地）：宣傳工作，這就是馬蒂·芬思制片公司成功的訣竅！戈辛頓莊園樓上巴布科克太太仍然徑自嘮叨，瑪麗娜已是焦躁不安。巴布科克太太：就這樣我設(shè)法到了后臺，喔，你看上去美極了！然后幕落了下來，你為我簽名留念，而你還讓我吻了你一下……喔，真的，我吻了你！洛拉還在油畫前裝腔作勢讓攝影師照相。攝影機(jī)轉(zhuǎn)向瑪麗娜，瞬間，她變得毫充表情，目光呆滯，惘然若失。一些來賓驚訝地扭頭著著瑪麗娜，莫名所以。徹里端著托盤也看著瑪麗娜，不明白她為什么此時臉色煞白。巴布科克太太一時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她向四周看看，停止了說話。這時，照相機(jī)強(qiáng)烈的閃光打在瑪麗娜的臉上，她眨了一下眼睛，好象從夢幻中蘇醒過來。她轉(zhuǎn)過臉去，感動地看著巴布科克太太。瑪麗娜：多動人的故事啊！……你想喝點什么嗎？賈森調(diào)制的達(dá)奎里酒好極了，你一定會喜歡的。巴布科克太太：啊，謝謝你。賈森繞過仍在樓梯口拐彎處賣弄風(fēng)騷的洛拉，穿過擁擠的人群，急切來到瑪麗娜身邊。賈森（關(guān)切地）：親愛的……瑪麗娜（神色歡悅地）：喔，賈森，親愛的，你能親自為我們調(diào)制兩杯達(dá)奎里酒嗎？賈森：當(dāng)然可以。（充滿柔情地托起瑪麗娜的下巴）你一切都好嗎？瑪麗娜（含笑）：挺好的，賈森……賈森：真的嗎？瑪麗娜：真的！賈森松了一口氣，撫摸了一下愛妻的臉頰，轉(zhuǎn)身進(jìn)里間去取酒。巴布科克大太站在一旁高興地微笑。洛拉搖遙擺擺地上樓來，走到瑪麗娜跟前，兩人不自然地?fù)肀е又愦綐屔嗉鼗ハ嘧I諷。洛拉：瑪麗娜，親愛的，好久沒有見到你了。瑪麗娜：怎么，你還是長得那么美。當(dāng)然這里的光線也比別處暗得多。洛拉：你仍然那末充滿幽默，我真高興見到你如今發(fā)福了。瑪麗娜：幸好我還不用戴假發(fā)。你怎么來得那么快，我以為你還在瑞士整容呢！洛拉：我急于來拍片。瑪麗娜：可這跟你沒多大什么關(guān)系。賈森手捧兩杯達(dá)奎里酒走來，分別遞給巴布科克太太和瑪麗娜。他站在瑪麗娜和洛拉之間，調(diào)解地?fù)е鴥扇说难ＹZ森：怎么樣，我最喜歡的兩位明星相處得還可以嗎？洛拉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瑪麗娜扭過臉沒有作聲。女?dāng)z影師過來，為三人照相，瑪麗娜和洛拉這才強(qiáng)壓怒火，裝出一副笑臉。馬蒂上樓，熱情地招呼著瑪麗娜。瑪麗娜（話中帶刺）：啊，馬蒂，是你，你想得真周到，能把洛拉帶來參加我的招待會。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把洛拉看作我最老的朋友之一！她說完扭頭就走。馬蒂無可奈何地聳聳肩。洛拉（挨著賈森）：賈森，親愛的，我期待著再―次在你指導(dǎo)下工作。馬蒂：賈森，到那邊去喝一杯吧。賈森（氣呼呼地）：我只和朋友一起喝酒。馬蒂：難道我是碎雞肝？兩人快步走下樓梯。賈森：你迫使我起用你的妻子已經(jīng)是夠糟的了……馬蒂：賈森！賈森（用手指了指樓上）：現(xiàn)在瑪麗娜還沒有完全康復(fù)，你又把洛拉帶到這里來，太過份了！馬蒂（威脅地）：賈森，想想這部影片吧！賈森：我是在想這部影片，但我還考慮女主角的神智。馬蒂：那么請問，瑪麗娜最后一次拍片是在哪一年？而你導(dǎo)演的影片又是哪一部是值得稱道的呢？賈森（語塞）：我……馬蒂：你聽著，如果馬蒂·芬恩想替他的兩位女主角作一番宣傳的話，那就必須這樣做，不允許有什么不同的意見，因為尊敬的導(dǎo)演和他的妻子所以能到這里來，純?nèi)怀鲎运暮靡猓靼琢藛幔抠Z森：喔！馬蒂：好吧，下去玩玩吧。賈森：你知道嗎？馬蒂：知道什么？賈森：你是個混蛋。馬蒂：當(dāng)然，我是個混蛋。但不管怎么，我是制片人。馬蒂扔下賈森徑自上樓。突然，埃拉神色驚惶地下樓，走到賈森身旁。埃拉：賈森……賈森：什么事？埃拉：樓上出事了，那個女人……賈森不等埃拉把話講完，驚呼一聲，沖上樓去。樓上，人群圍成一圈，楞楞地看著什么。賈森看到瑪麗娜鎮(zhèn)靜自若地站在人群中，不禁松了一口氣，隨即用手分開人群走向前去。只見巴布科克太太癱倒在椅子上，面色灰白，雙眼一動不動地直瞪著。賈森用手在她眼前來回?fù)]動了幾下，沒有反應(yīng)，又輕輕地?fù)芰艘粨艿氐哪X袋，頭毫無生氣地向一側(cè)倒去，顯然已經(jīng)死去。馬普爾小姐住宅馬普爾小姐安閑地坐在起居室內(nèi)編織毛衣。徹里一邊打掃房間，一邊講述著在戈辛頓莊園招待會上發(fā)生的死亡事件。徹里：隨后警察趕來了，記下了每一個人的名字，讓我們在那里等了好幾個小時……真令人難以相信，她比我只大五歲，可憐的巴布科克太太！她只喝了一杯酒，過了五分鐘，她坐下來，好象透不過氣似的，就死了。馬普爾小姐注意地聽著，編織毛衣的手也停止了動作。徹里：小姐，你認(rèn)為這是怎么回事呢？馬普爾：親愛的，別忘了打掃窗簾下面的地方。徹里：小姐，希望你不介意。我每星期六去戈辛頓莊園幫忙干活。我想再看看那些電影明星……馬普爾：不會的。事實上還有好處呢！徹里：真的？馬普爾：到這里來，坐著，把事倩詳詳細(xì)細(xì)地眼我講講。徹里：嗯……回憶徹里端著托盤，在賓客中來回送酒。徹里（畫外音）：全村的人都來了。市長和市長夫人在和幾位賓客交談，女?dāng)z影師忙著照相。徹里（畫外音）：瑪麗娜·格雷格忙著應(yīng)酬客人，還有她的丈夫……他看上去很帥，我很喜歡他！然后那個秘書帶著巴布科克上樓來。她和格雷格小姐握手以后就講開了她那討厭的讓人聽膩了的故事。嘮叨個沒完。我覺得格雷格小姐聽著都快睡著了！埃拉陪同巴布科克太太走去，為他們互作介紹，巴布科克太太不斷地噏動著的嘴唇，但是聽不到聲音。瑪麗娜厭煩的面容。馬普爾小姐聚精會神地聽著。徹里：是這樣的，她講起來沒完沒了！馬普爾：那末，你送上酒不一會兒，她就死了？徹里：不是我送的酒，是拉德先生！回憶賈森將酒杯遞給巴布科克太太。徹里站立在人群后，看著她小口地啜酒。馬普爾小姐滿意地點點頭。她沉思片刻，身子向后靠著椅背，又拿起毛活編織著。馬普爾：謝謝你，徹里，親愛的。門外傳來敲門聲。徹里站起身出去開門，隨后帶著海多克醫(yī)生進(jìn)來。醫(yī)生檢查了馬普爾小姐的腳踝。徹里上樓繼續(xù)打掃衛(wèi)生。馬普爾小姐：可憐的希瑟·巴布科克！你給她看過病嗎？醫(yī)生：看過。馬普爾（探詢地）：有心臟病？醫(yī)生：心臟正常。馬普爾：那可能是毒藥致死。醫(yī)生：這應(yīng)該由法醫(yī)來鑒定。海多克醫(yī)生告辭出門。馬普爾小姐陷于沉思，雙手下意識地把部分編織好的毛衣又拆開。學(xué)校教室教室被臨時改成法醫(yī)聽取證詞的場所。法醫(yī)和陪審團(tuán)坐在長桌一側(cè)。教室內(nèi)還坐著證人和當(dāng)?shù)毓姶恚６嗫酸t(yī)生也在內(nèi)。解剖醫(yī)生正在報告化驗結(jié)果。解剖醫(yī)生：根據(jù)化驗結(jié)果，尸體內(nèi)發(fā)現(xiàn)了大量帶安眠性質(zhì)的巴比土酸鹽苯巴比妥的殘跡。無疑這是致死的原因。法醫(yī)（做記錄）：她生前是否得過需要服用這種藥的疾病？解剖醫(yī)生：根據(jù)醫(yī)生的報告，她的健康狀況良好。法醫(yī)（做記錄）：謝謝你。解剖醫(yī)生挨著海多克醫(yī)生坐下。教室內(nèi)沉寂片刻。法醫(yī)：根據(jù)上述檢査，我別無選擇，只得判斷死因系某個人或某幾個人下毒謀害所致。馬普爾小姐的住宅入夜，一只戴著手套的手伸向花園大門的門把，遲疑片刻，將門推開。一個人的部分背影出現(xiàn)在住宅門口，戴手套的手將住宅的門徐徐推開，人影慢慢移入。馬普爾小姐坐在起居室的扶手椅上，昏昏欲睡。人影移近，脫下手套，向她彎下腰去。馬普爾小姐猛然驚醒，然后高興地叫了起來。馬普爾：德莫特！克拉多克·德莫特：你好，姨媽！馬普爾張開手臂擁抱克拉多克：哈，我最心愛的外甥！真高興見到你。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克拉多克：我是專程來看望你的！馬普爾（走到桌旁）：或者倒不如說是來偵查希瑟·巴布科克的案件。如果可憐的希瑟是自狀死亡，又有什么理由使倫敦警視廳的首席探長到這么個小地方來呢？克拉多克：嗯，他可能是路過，或者心血來潮想嘗一嘗你親手做的桃子醬！馬普爾（走近他）：行了，德莫特，你知道我多年沒做桃子醬了……坐下吧，我們談?wù)労脝幔克麄冏陂L沙發(fā)上。馬普爾小姐急不可耐地探身過去：是毒藥嗎？克拉多克：姨媽，如果我先提幾個問題，你不會介意吧？（兩人大笑，克拉多克起身來回踱步）這種毒藥顯然是美國生產(chǎn)的巴比土酸鹽，市場上出售時用名“鎮(zhèn)靜靈”。主要成份是……馬普爾小姐脫口說出一長串化學(xué)名詞。克拉多克驚異地看著她。馬普爾：戰(zhàn)時我在醫(yī)院工作時就知道了。將這種藥和酒精和在一起，會引起呼吸壓抑。只需要一小滴，就會引起心力衰竭，是一種致命的毒藥。克拉多克：你一定認(rèn)識被害人巴布科克羅。馬普爾：當(dāng)然。她頭腦簡單，有時過份友好，反倒讓人討厭。但是，絕不會因為這種原因把她殺死！要是這樣的話，村里的人會一個也不剩了。克拉多克：是這樣的……不過，你說的這些對我并無多大幫助……馬普爾：我知道。瑪麗娜的臥室瑪麗娜躺在床上，已經(jīng)熟睡。床頭柜上放著許多藥瓶。一只手悄然無聲地伸向藥瓶。瑪麗娜翻身，“手”縮了回去，稍停，見無動靜，“手”迅速取走了桌上的三只藥瓶。賈森的盥洗室賈森神色緊張地將瓶內(nèi)的藥片傾入洗臉池，放水沖下管道。馬普爾小姐的起居室克拉多克正在盤問徹里。馬普爾小姐坐在一旁仔細(xì)聽著。克拉多克：那么，巴布科克太太并沒有接受你送去的酒？徹里：沒有。她說，拉德先生正在給她取酒。我已經(jīng)說過了……克拉多克：格雷格小姐呢？徹里（為難地）：嗯，她臉上的那種表情……克拉多克：什么樣的表情？悲傷？氣憤？驚訝？害怕？徹里（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馬普爾：德莫特，別著急！……徹里親愛的，慢慢地好好想一想，盡量回憶一下究竟是什么樣的表情。徹里：嗯……是一種突然凝結(jié)的表情……她的目光越過巴布科克太大，凝視著什么地方，好象沒有聽她講話……也沒有聽到她講什么。她出神地朝樓梯那邊看著，那里掛著一幅“圣母與圣嬰”的油畫。馬普爾小姐聚精會神地聽著，克拉多克繼續(xù)向徹里問話：她究竟在看什么呢？看什么人？還是看那張油畫？馬普爾：顯然是在看某一個人。克拉多克：有什么根據(jù)？馬普爾：因力那張油畫是她每天都看到的！克拉多克：確實如此……對不起，姨媽（轉(zhuǎn)向徹里）那么格雷格小姐對那張油畫看了多久呢？徹里：時間不長，因為洛拉·布魯斯特來了。如果你要問我的看法，這兩人似乎是冤家對頭，他們還一起拍了幾張照。馬普爾小姐：還有什么？徹里：沒有什么了……然后拉德先生來了，喔，他長得真俊。希瑟把自己的酒潑翻了，格雷格小姐就走開了。馬普爾：潑翻了？你說是希瑟把自己的酒潑翻了？徹里：是的……喔，難道我沒有說起過這件事嗎？喲，我把這事忘了。徹里站在人群中。賓客們聽到巴布科克歉意的叫聲都轉(zhuǎn)過頭來。巴布科克：喔，格雷格小姐，……真是對不起！瑪麗娜：不要緊的……巴布科克太太：會留下斑點嗎？天哪，真是對不起！瑪麗娜：不會的。這樣吧，你把我的這杯酒拿去吧，我還沒有碰過它呢。巴布科克太大：這怎么可以呢……瑪麗娜：拿著吧，我自己再去取一杯。瑪麗娜離去。巴布科克小口地喝著酒。徹里講完后起身離去。克拉多克：希瑟喝的是瑪麗娜·格雷格的酒。馬普爾（感嘆地）：命運對可憐的希瑟·巴布科克太不公道了。看起來要處理的本來是另一件未遂謀殺案！……我建議你明天辦的第一件事是到戈辛頓莊園去。克拉多克：并且運用我從某一位親屬那里繼承來的全部聰明才智！馬普爾（微笑）！你知道嗎，德莫特，你確實是我最心愛的外甥！戈辛頓莊園一輛警車駛?cè)肭f園，在樓前停下。克拉多克探長下車，步入大廳。管家貝茨迎上前來，說：先生，我去通報拉德先生，說你來了。克拉多克環(huán)視四周，目光射向樓梯拐彎處墻上的那幅“圣母與圣嬰”油畫。他步上幾級樓梯，在拐角處仔細(xì)端詳著。他剛一抬頭，從二樓欄桿縫隙中看到埃拉出現(xiàn)在一扇門口。埃拉：是克拉多克探長嗎？克拉多克：正是。埃拉：拉德先生很快會來見你。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下，他的時間，他的時間安排得很緊。克拉多克：很緊？埃拉：探長，你知道拍攝一部影片的工作量有多大嗎？需要試裝，測試面部化妝，還要測光……克拉多克（打斷她的話）：“彩虹消失之處”！埃拉：什么？克拉多克：對，這就是瑪麗娜·格雷格獲得奧斯卡獎的第一部影片，對嗎？埃拉：不錯。克拉多克（神往地）：喔，我永遠(yuǎn)忘不了最后一場的情景！栩栩如生，逼真?zhèn)魃瘛ㄗ呱蠋准墭翘荩R林斯基小姐，她的演技是何等引人入勝。還有“回家”。“天堂之路”，簡直令人傾倒不已！克拉多克走上樓梯頂端，打量著樓上舉行招待會的場所，然后轉(zhuǎn)身面向埃拉。克拉多克：他們是面向這邊的嗎？埃拉：你是指……克拉多克：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來賓們被引見時是面向這邊的嗎？埃拉：對，是對著這個方向的。克拉多克（看著油畫）：瞧那眼神！象紫羅蘭一樣美……真迷人！埃拉：不過，這是復(fù)制品。克拉多克：不，我指的是格雷格小姐的眼神。我第一次見到這種眼神是在“次日拂曉”那部影片中。她扮演一位年輕的名門貴婦，來自……嗯，來自什么地方？（他邊說邊走下幾級樓梯）埃拉：波士頓。克拉多克：對，是波士頓，還在加利福尼亞洲繼承了大片土地。埃拉（不耐煩地）：探長，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克拉多克：你還記得那一場的情景嗎？就是那些淘金者威脅著要挖掘她的土地，她又是怎么面對著他們的？就象一只可愛而又孑然無援的小蝴蝶！（和埃拉一起向樓下走去）你說，我可以和她說幾句話嗎？埃拉：對不起，她正在休息。克拉多克：喔：以后找個時間行嗎？埃拉：可能。不過你要知道，可愛而又孑然無援的小蝴蝶是需要休息的。瑪麗娜的臥室穿衣鏡中映出瑪麗娜狂怒的面容。她發(fā)泄似地順手拿起一個瓷花瓶使勁扔去，在破裂的響聲中，破碎的鏡片灑落一地。她歇斯底里坫叫喊著，怒氣沖沖地在房內(nèi)來回走動。賈森坐在床沿邊，痛苦地看著瑪麗娜。瑪麗娜：那個骰子眼的龜兒子馬蒂·芬恩！這只癩蛤蟆……賈森：可是他花了錢使你重返銀幕。你最好還是冷靜些。瑪麗娜（走到床邊，憤怒地?fù)]動手臂）：把那個娼婦塞進(jìn)我的影片……還扮演伊麗莎白女王一世！賈森：她只是在兩個普通的場面出現(xiàn)，沒有和你在一起的鏡頭。瑪麗娜：洛拉·布魯斯特能稱得上是一個演員嗎？！如果她好好看一遍劇本的話，她會感到燙手。賈森：親愛的，不管怎樣，這是你的影片。觀眾對其他的角色不會有任何印象。聽到這話，瑪麗娜的情緒開始好轉(zhuǎn)。她轉(zhuǎn)身輕快地走到賈森身旁，緊緊抱住他：喔，賈森……（她將賈森輕輕地推倒在床上）你真是這樣想的嗎？賈森：而且我還會這樣做。瑪麗娜：喔，天哪，有多久沒有上銀幕了！你覺得……我會不會演技生疏？賈森（真摯地）：不會的，你會比以往任何時候演得成功。瑪麗娜（溫柔地貼在賈森身上，賈森吻她）：親愛的，你對我真好，你從來就對我很好。（突然，脾氣又發(fā)作，將賈森推開，站起身）喔，那個騷貨，你如果仔細(xì)看一看她那張臉，額上的皺紋都可以開火車了。賈森：或許我拍她的鏡頭時不用濾色鏡。瑪麗娜：濾色鏡！你還是試試用印第安人的毛毯吧。你還要給她配音，或者在劇本中加注，說那個伊麗莎白女王是新澤西州霍勃肯人。瑪麗娜坐在梳妝臺前，一邊對著鏡子自我欣賞，一邊哼著歌曲。賈森躺在床上暗自好笑，一場風(fēng)波終于平息了。突然電話鈴響，賈森一骨碌爬起身拿起聽筒。馬蒂（畫外音）：賈森，你滾到那兒去了？馬蒂的辦公室馬蒂坐在辦公桌后邊，洛拉坐在辦公桌上對鏡自賞。馬蒂（對著話筒）：洛拉在這里等你二十分鐘了。她非常喜歡那些羽毛，要把它裝飾在演出服裝上。我跟她講了，只有生活在好萊塢的女王才帶羽毛，可是她不信。賈森，你趕快滾過來，好嗎？瑪麗娜的臥室賈森看著電話筒，慢慢將它放下，只聽到對方把話筒撂下，發(fā)出“砰”的一聲。馬蒂的辦公室馬蒂把話筒使勁地放回話機(jī)上。洛拉還在滿不在乎地照鏡子。洛拉：小傻瓜，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馬蒂：喔，這倒是件新鮮事。（打開酒柜，取出一瓶酒）洛拉：應(yīng)該讓亞歷山大來給我梳理頭發(fā)……馬蒂：我跟你講過多少次了，伊麗莎白女王是個禿頂！洛拉：在這部影片里她不是禿頂……馬蒂：這是歷史事實。洛拉：洛拉·布魯斯也不是禿頂！這樣會使人感到莊嚴(yán)，肅然起敬。（走到窗戶邊，擺了一個姿勢）哼！哼！我要讓那頭母牛從銀幕上消失！要安排幾個我們倆人在一起的場合，讓全世界都看到我比她更年輕，更苗條。馬蒂（倒酒）：小乖乖，別瞎說。伊麗莎白女王和瑪麗女王從未見過面。洛拉：那么，讓她們在商場見面……不行，她當(dāng)然不會自己去買東西的。在美容院怎么樣？也不行，美容師該去她那里侍候。有主意了！我到倫敦城堡去看她，就在她被斬首之前！她的身邊爬滿老鼠。（馬蒂喝酒）她穿得破破爛爛，就象一堆狗屎，而我呢，就這樣走了進(jìn)去。洛拉裝模作樣地扭動著身子，走出辦公室。馬蒂放下酒杯，無可奈何地?fù)u搖頭。戈辛頓莊園大廳克拉多克和埃拉仍在談話。埃拉（向大廳口走去）：探長，我還有不少事情要辦呢。克拉多克：是啊，當(dāng)然羅。格雷格小姐和布魯斯特小姐關(guān)系密切嗎？埃拉：密切？如果把她們倆人跟一條鯊魚放在一起，說不定那條鯊魚會更溫順些。克拉多克：呣，呣，請告訴我，我很好奇。她們倆誰更年輕些？埃拉：都不年輕了……（打噴嚏）克拉多克：祝你偉康……（埃拉又打噴嚏）你不舒服嗎？埃拉：過敏性感冒。克拉多克：過敏最讓人討厭。我自己對羊毛過敏，不過有一種比較有效的藥，叫“鎮(zhèn)靜靈”。你聽說過嗎？埃拉：我們這里整箱整箱地買。克拉多克：喔，格雷格小姐用這種藥嗎？埃拉：等拍完這部彩片，全世界的“鎮(zhèn)靜靈”都要脫銷了！克拉多克：你用這種藥嗎？埃拉：我難道還有其它選擇嗎？克拉多克不動聲色地踱了幾步，然后改變了話題：啊，我認(rèn)為同瑪麗娜·格雷格這樣的人一起工作一定令人興奮。我可以肯定，她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埃拉：探長，瑪麗娜·格雷格能夠使女妖怪看上去象個圣人！克拉多克：真的，那你為什么不換一個工作呢？埃拉：什么！讓我退出演出事業(yè)？我在他們結(jié)婚前就和賈森一起工作。我對她的脾氣，對她的精神崩潰，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克拉多克：精神崩潰？她在銀幕上的形象很正常么，這是怎么回事？埃拉：還是不提吧。克拉多克：說真的，我很想聽聽。埃拉：嗯，你絕對想不到，疾病或精神錯亂或者別的什么會和孩子扯到一起。克拉多克：啊，太有意思了。為什么不會有聯(lián)系呢？埃拉：探長，我實在沒時間再談下去了。克拉多克（凝視著她，微笑）：啊，我可以肯定，對她來說，拉德先生是一種支持力量。埃拉：他對她非常忠實，超過了一般丈夫的責(zé)任感。克拉多克：芬恩這個人怎么樣？埃拉：喔，馬蒂·芬恩是一個制片商，一張口就撒謊。克拉多克：喔，我想他們一定由于這件謀殺案感到心神不定。埃拉：謀殺案？探長，我們要拍完這部影片，可不能受這種小事的干擾。這時，賈森正急步走下樓梯。克拉多克：啊，拉德先生……我可以向你提幾個問題嗎？賈森：對不起，我有急事。同我的秘書談吧，她會安排采訪時間的。克拉多克：我不是記者！賈森不予置理，徑直走進(jìn)大廳右側(cè)的辦公室。賈森的辦公室電話鈴響，賈森拿起聽筒。克拉多克也跟著進(jìn)了辦公室。賈森（對著話筒）：什么，跟他說，我馬上就來，真見鬼。過十分鐘……（使勁摔下話筒）克拉多克：拉德先生……賈森：我說過了，現(xiàn)在不行。克拉多克（出示證件）：我是倫敦警視廳的拉多克探長。賈森（一驚）：我們是照章辦事，使用的是英國攝制組，群眾場面雇用的也是英國人，兩名主要女演員也已選定。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切都是照章辦理的……克拉多克：拉德先生，請允許我打斷一下，我相信，你不需要倫敦警視廳的幫助完全可以拍攝一部很好的影片。我到這里來碰巧是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謀殺案。賈森：是……什么？克拉多克：巴布科克，希瑟·巴布科克。賈森：啊，我衷心地感到遺憾。克拉多克：我想和你的妻子談?wù)劇Z森：對不起，誰都不能見她，她在休息，這是醫(yī)生的囑咐。好了，請原諒，我該走了。賈森站起身，走出辦公室。克拉多克隨他一起進(jìn)入大廳。戈辛頓莊園大廳賈森一邊整理著提包里的東西，一邊匆匆地向大門口走去。克拉多克探長毫不放松地跟在他的后面。克拉多克：拉德先生，我同她的談話是很重要的。賈森：探長，我的妻子正在扮演她生涯中最重要的角色。為了演好這個角色，不能分散一絲一毫的精力。她會贏得第三次奧斯卡獎的。我不能把她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這種……克拉多克：象謀殺案這樣的小事？賈森：不管你怎么說都不行。埃拉：賈森……埃拉一直跟在他們身邊，想說什么，卻插不上嘴。克拉多克：你講得都對，我完全相信，你的妻子應(yīng)該得到第三次奧斯卡獎，我認(rèn)為她主演的“夏雨”早就該得獎了。但是，你是否想到過，希瑟·巴布科克的死不完全是偶然的？被害者本可能是你的妻子！（賈森愣住，一時躊躇不定）現(xiàn)在，我可以見見她了嗎？賈森：不行，我的妻子經(jīng)歷了多少人生的坎坷，不僅僅是上星期六的那件事。很抱歉，不能讓她精神受刺激。對不起……賈森說完便大步向一輛汽車走去。警車仍然停在樓邊。草坪上幾個孩子正在玩耍，克拉多克探長跟在賈森身后，努力想說服他。克拉多克：我相信她以前已經(jīng)發(fā)作過幾次了。賈森：發(fā)作過什么？克魚多克：精神崩潰。賈森：誰跟你講的？克拉多克：這是眾所周知的。（改變話題）啊，你真是個好心人，允許他們在這里玩耍。賈森：是花匠的孩子。克拉多克：我還以為他們會使格雷格小姐感到不高興呢。賈森：行了，探長，別再繞圈子了。（兩人停住腳步）好多年以前，瑪麗娜非常想要孩子。醫(yī)生說她不會有，所以她領(lǐng)養(yǎng)了兩個孩子。以后，還是和她第一個丈夫的時候，她發(fā)覺自己懷孕了。不幸的是，生下的孩子先天性智能遲鈍……瑪麗娜完全垮了，從此就再也沒有工作過。克拉多克：原來如此。賈森：你現(xiàn)在大概明白了，這部影片對她意味著什么，而且她居然鼓起勇氣再次出現(xiàn)在攝影機(jī)之前。克拉多克：是的，確實如此。賈森：這部影片會使她重新振作起來。這也就是為什么她一旦察覺，或者懷疑有人要謀害她的話……克拉多克：你不認(rèn)為她已經(jīng)想到這一點了嗎？賈森（猶豫了一下）：沒有。克拉多克：難道有人要謀害你妻子這一想法不使你感到擔(dān)心嗎？賈森：探長，你偵探片看多了……你看，有我一直在她身邊。如果我不在，我的秘書也會和她寸步不離。克拉多克：你信任齊林斯基小姐嗎？賈森：當(dāng)然信任。埃拉對我的妻子忠貞不渝。克拉多克：對你也是如此？埃拉出現(xiàn)在樓門口，叫喊賈森。埃拉：賈森，馬蒂又來電話了，他說如果你十分鐘內(nèi)不趕到的話，他另找約翰·豪斯頓了。賈森向埃拉揮揮手，加快步伐向前走去，克拉多克仍跟著他。埃拉目送他們離去，轉(zhuǎn)身進(jìn)門。賈森：探長，還有事嗎？克拉多克：馬丁·芬恩就是“恐怖籠罩中的特里尼達(dá)”的制片人嗎？賈森：是的，也只是那么一部影片。（坐進(jìn)汽車）克拉多克（走到汽車旁）：拉德先生……我對“最后的橋梁”印象尤為深刻，特別是你對低調(diào)光線的巧妙運用。賈森：喔，多謝夸獎。馬普爾小姐家的小花園馬普爾小姐正在花園里侍弄花草，克拉多克站在籬笆一旁觀看，和姨媽親切交談著。克拉多克：姨媽，你的腳還不能多走。馬普爾：老花匠的關(guān)節(jié)炎又發(fā)作了，我總不能讓花園變成荒草灘。你剛才說，拉德先生喜歡他的妻子？克拉多克，簡直是崇拜她。馬普爾小姐：齊林斯基小姐呢？克拉多克：她公事公辦，工作很有效率，似乎很忠誠。患有過敏性感冒。如果有適當(dāng)?shù)臈l件和氣侯，她的感情會象大山一樣迸發(fā)。馬普爾：……你認(rèn)為她說的都是實話嗎？克拉多克：也可以這樣說，她在外人面前盡量表現(xiàn)出她的忠誠。馬普爾小姐：你是指她對拉德先生的感情？克拉多克：是的。馬普爾：依我看，她是頭號嫌疑犯。德莫特，千萬小心。最主要的是把謀殺希瑟·巴布料克的人抓住。克拉多克：嗯，我得加快速度，可不能讓別人替我抓住兇手。克拉多克說完，駕駛警車離去。攝影棚內(nèi)攝影棚內(nèi)人來人往。洛拉正在攝影機(jī)前作面部化妝的測光。賈森，助理導(dǎo)演和攝影師不時指點她。一會兒讓她抬起頭來，一會兒又要她稍稍轉(zhuǎn)頭。洛拉顯得很不耐煩，最后，竟對賈森大發(fā)脾氣。洛拉：賈森，別忘記了這部影片里有一位女演員，她又恰巧嫁給了制片人……賈森（忍氣吞聲）：親愛的，我沒忘。洛拉：那么，我認(rèn)為重要的是研究一下女王和她父親的關(guān)系。賈森（哭笑不得）：洛拉，影片開始時，女王的父親已經(jīng)死去三十年了。這樣吧，你到化妝室去，換一套漂亮的新服裝，好嗎？洛拉氣呼呼地離開攝影棚，邊走邊罵賈森。服裝師和理發(fā)師殷勘地跟在她身后。洛拉的化妝室洛拉憤然推開化妝室的門，看到了在房間內(nèi)等侯著的克拉多克探長，立即裝出一副笑容。洛拉：啊：……哈……是克拉多克探長吧？他們跟我講了，你要到這里來。見到你很高興！克拉多克：布魯斯特小姐，我是你最忠實的影迷。洛拉：啊，謝謝！洛拉旁若無人地開始脫衣服，克拉多克尷尬地背過身去，洛拉若無其事地走到他跟前。洛拉：我當(dāng)著你的面脫衣服，你不會介意吧！呣？克拉多克：不，不……當(dāng)然不。布魯斯特小姐，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是關(guān)于希瑟·巴布科吏太太謀殺案的事情。洛拉：誰？克拉多克：戈辛頓莊園的那位婦女。洛拉：她是臨時找來扮演群眾角色的婦女嗎？克拉多克：那么，我換個題目吧，我想了解一下你和瑪麗娜的關(guān)系。洛拉（譏諷地）：你指的是那個上了年紀(jì)、精神崩漬的前明星吧？那個絕望地想重返銀幕的女人吧？讓我說什么好呢？她曾經(jīng)是一位大明星。“曾經(jīng)是”而已。我想說的是，當(dāng)我還是一個小娃娃，我的老祖母帶我去看過她演的所有影片……（坐在化妝鏡前描眉，一邊斜眼瞟著探長）大概是十年前，也就是我過十六歲生日的時候，她一下子垮了。這個可憐蟲，又吸毒，又喝酒，神智不清，沉到了河底的日子是不好過的。馬蒂和我以為，我們至少可以讓她在我的影片里扮演一個角色。克拉多克：你們真是好心人。……幾年前，你和格雷格小姐之間是不是鬧過什么？洛拉：鬧過什么？（大笑，故作鎮(zhèn)靜地走向衣柜）你指的是什么？克拉多克：格雷格小姐和拉德先生開始接近的時侯，你不是和拉德先生……洛拉：探長，這是老黃歷了。何況賈森和我遲早會分手的。我只會高興，她能找到一位伴侶。你要知道，她是多么孤苦伶仃，又是那么郁郁不樂。克拉多克（不留情地）：這就是你向她開槍的原因？只差兩英寸半，就打中她的腦袋。洛拉聽到這里，立時變了臉：是那個娼婦告訴你的吧？克拉多克：是貝弗里山警察局的檔案。洛拉：當(dāng)時我是發(fā)了點脾氣。盡管我是一個大明星，但總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克拉多克：有血有肉使你還想再試一次？不同的是，這次使用的是毒藥……洛拉（睜然大怒）：你這是想說明什么？克拉多克：僅僅是探索一下可能性！……看來我該告辭了。感謝你給我機(jī)會和你交談……嗯……聊天。祝你拍片成功！洛拉：該死的蘇格蘭警視廳！戈辛頓莊園樓外埃拉出了樓門，走上車道，神氣慌張地向身后張望。“咔吱”一聲剪刀響，一根枯枝掉在她的腳旁，她吃了一驚。花匠手持剪子從矮樹叢后站起來。花匠：對不起，太太。埃拉：喔，我出來散散步，想上村子里去走走……（說著向左側(cè)走去）花匠（指著另一個方向）：太太，應(yīng)該朝那邊去。埃拉：謝謝。她順著花匠指的方向走了幾步，回頭一看花匠已經(jīng)離開，又匆匆向左側(cè)走去，一邊神色緊張地不時東張西望。馬普爾小姐的起居室敞開的窗子前，站著馬普爾小姐。她手持望遠(yuǎn)鏡仰望藍(lán)天下飛翔的鴿子，以此消磨時光。看著綠色的草地，襯著白色的鴿群，她微笑著。過一會，她放低望遠(yuǎn)鏡的角度，突然，她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態(tài)，急忙調(diào)整焦距，重新看去。從望遠(yuǎn)鏡中看到埃拉正站在公用電話亭外，接連打了幾個噴嚏，然后走入電話亭。馬普爾小姐疑惑不解地放下望遠(yuǎn)鏡，回頭詢問正在打掃房間的徹里。馬普爾：徹里，電話局是不是又在檢修線路了？徹里：沒有啊，夫人！戈辛頓莊園大廳大廳內(nèi)的電話鈴響，管家過來拿起聽筒。管家：戈辛頓莊園……喂……喂！……馬普爾小姐的起居室馬普爾小姐放下望遠(yuǎn)鏡，沉思著。公用電話亭內(nèi)埃拉（對著電話筒）：我看見了！另一端的聲音：什么？埃拉：我看見你把毒藥放進(jìn)瑪麗娜的酒杯里！馬蒂的辦公室馬蒂正在聽電話，他抬眼看了看辦公室里的克拉多克探長。另一端的聲音：我看見你……馬蒂（漫不經(jīng)心地）：呃……是這樣的……演員都選定了。你要是上個星期來電話就好了。把你的名字和地址留給我的秘書吧，會給你回話的……（另一端放下電話，馬蒂假笑）這些演員……喔，請坐吧。馬蒂走到酒柜旁，倒了兩杯酒，把一杯遞給克拉多克探長。馬蒂：探長，你要提什么問題呢？克拉多克：你認(rèn)識格雷格小姐有多久了？馬蒂：瑪麗娜嗎？很久了。克拉多克：你們兩人的關(guān)系……親密嗎？馬蒂：嗯，親密？是的，我們曾經(jīng)是……親密的。在好萊塢所有的人都是親密的……克拉多克：請你再談?wù)劯窭赘裥〗愕氖掳伞ｑR蒂：她并不象人們所看到的那樣無憂無慮，在珠光寶氣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傷感的心，憂心忡忡的心。克拉多克：你是否知道有什么人想傷害格雷格小姐？我指的是與這部影片有關(guān)的人員，譬如說，你！馬蒂（驚訝地）：我？我是制片人！我花了三百五十萬美元拍這部影片。你以為我會在開拍前兩天把我的主要女演員殺掉嗎？我已經(jīng)簽了合同，要在圣誕節(jié)放映這部電影！克拉多克：當(dāng)然了，除非另有別人要殺掉她。馬蒂：如果別人將她殺掉，我只好在圣誕節(jié)把她用一根木棍撐著，再配上音……對不起，我還能為你做些什么呢？（站起身，把帽子塞到克拉多克手中）要知道，有一部影片等著我拍攝吶。克拉多克：謝謝，占用你這么多時間。瑪麗娜的起居室白天，但起居室的窗簾低垂。瑪麗娜站在窗旁，從撩起一角的窗簾縫中專心致志地看著花匠在花園中整修草地。管家來到起居室門口，輕輕敲了兩下。管家：夫人，克拉多克探長來了……克拉多克接著進(jìn)入房中，門悄然無聲地關(guān)上了。克拉多克：格雷格小姐嗎？瑪麗娜出神地望著窗外，沒有轉(zhuǎn)過身來，克拉多克禮貌地站在她的身后。瑪麗娜：你瞧，草地上那個人干活達(dá)到了忘我的境界！克拉多克：呣！瑪麗娜這才轉(zhuǎn)過身來，微笑著把手伸給克拉多克。瑪麗娜：啊，探長，你好，我就是瑪麗娜·格雷格。聽說你已經(jīng)來過一次。很抱歉，讓你又來一次。克拉多克：喔，請不要……請你千萬不要道歉，我完全理解。瑪麗娜：哈，想必你也知道……拍電影雜亂無章。這真是一種令人厭煩的事業(yè)。克拉多克：是啊，我電影看得不多。瑪麗娜：呣，啊，當(dāng)然！瑪麗娜（請克拉多克坐下喝茶）：請！說來也怪，我在美國從不喝茶，現(xiàn)在卻慢慢喝上癮了。克拉多克：是啊，村子里有一家小鋪，各種茶應(yīng)有盡有。瑪麗娜：找個時間我得去看看。（動了一下身子）你是為了那位可憐的女人來的吧？克拉多克：正是！瑪麗娜：但是誰會殺害她呢？你有什么線索嗎？克拉多克，呃，你可以談?wù)勱P(guān)于她的情況嗎？瑪麗娜：我？我怎么會知道她的情況呢？克拉多克：聽人講，你們兩人在一起談了很久。瑪麗娜：啊，是的，她講，我聽。克拉多克：格雷格小姐，可以說得詳細(xì)些嗎？瑪麗娜：探長，你知道電影迷是什么樣的嗎？我是指真正的電影迷。（放下茶杯和托碟）直戴了當(dāng)?shù)刂v，是這樣的。（她站起身，走向一側(cè)）多年以前，還是在戰(zhàn)時，我們大概見過。巴布科克太太還記得每一個細(xì)節(jié)，甚至我唱的是什么歌，穿的是什么樣的衣服。奇怪的是，我也記得一清二楚。那時侯，我……我在為部隊慰問演出，她生著病，但是她一定要見到我。于是她從醫(yī)院里跑出來，通過后臺進(jìn)入劇院……她的叔叔，或是別的什么親戚，是看門的。她等在后臺，直到我謝幕以后，我……我給她簽了名，或者別的什么。她說，那是她一生中最高興的一晚！你知道嗎，這可能確有其事。克拉多克坐在扶手椅上聽得入了迷，突然，他清醒過來。克拉多克：哈！真對不起，……是的……我現(xiàn)在明白了，為什么有一陣子你似乎很吃驚……（放下茶杯，又坐下）甚至象是很害怕！瑪麗娜：害怕？克拉多克：是的，大約是在芬恩先生和他的妻子露面的時候。瑪麗娜，喔，我……我不……克拉多克（向前探身）：你看著樓梯拐彎處的油畫……瑪麗娜（沉思地）：喔，是這么回事啊！是的，是有那么一陣子。我……我在和那女人講話，那個電影迷，她說個沒完沒了……（克拉多克注意地聽著）嗯，我連客套應(yīng)酬的話都用盡了，（走到鋼琴旁）不知怎樣才能脫身，我……我是失神了。克拉多克：格雷格小姐，希望這個問題不致使你感到煩惱，但是……你是否想到會有什么人……要殺害你？瑪麗娜：你為什么要這樣問？克拉多克：我需要探索每一種可能性。你和齊林斯基小姐相處得好嗎？瑪麗娜（激動地）：你問這個干什么？一個本地人給謀殺了，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來這里是為了拍電影，是和朋友們一起來的，是和愛我的人一起來的。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為什么？我要重新振作起來，他們是支持我的，我的丈夫，還有埃拉，（克拉多克靜靜地聽著）他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fā)生，他們?yōu)榱宋視ι矶觥＃ㄓ秒p手遮住瞼）喔，天哪！他們想要毒死的是我，是嗎？（坐到沙發(fā)上，嗚咽著）有人想殺死我，是嗎？有人想毒死我，是嗎？是嗎？我明白了！我……克拉多克（背誦臺詞）：“……能感覺到！我?guī)缀跄苈牭剿麄冏邅淼哪_步聲！”（瑪麗娜聽著，慢慢抬起頭來）是“黑暗中的危險”那部影片。（瑪麗娜捧腹大笑）一九三二年米高梅公司出品。有那么一個場面，你以為你的丈夫和妹妹想要殺害你，在警察面前你就垮了下來。瑪麗媒（仍然大笑）：你這個鬼頭精探長，我敢打賭你一定看過我演的每一部影片！克拉多克（微笑）：而且至少都看過兩遍！但是你在那個場面的表演令人深信不疑。瑪麗娜：不過那些電影評論家并不如此認(rèn)為。克拉多克：那末，如果剛才他們在場的話，我敢肯定他們會同意的！要知道，我是一個偵探，格雷格小姐，分析人們現(xiàn)實生活中的表演是我的職責(zé)！瑪麗娜：要知道，我是一個演員，我得表演！克拉多克：是啊，不過我認(rèn)為剛才的表演過火了一點，我個人寧愿選擇一種簡樸的真情流露。瑪麗娜（嚴(yán)肅地）：我也不認(rèn)為你會相信我。她走到桌旁，從口袋里取出幾張便條。克拉多克站起身走到瑪麗娜身邊，瑪麗娜將便條遞給他。克拉多克（念便條）：“你逃脫不了下一次！”（念另一張便條）“等著死神的到來吧！”瑪麗娜：一張是送到這里的，另一張送到攝影棚。克拉多克：什么時侯？瑪麗娜：今天上午。克拉多克，誰送來的？瑪麗娜：我們不知道。克拉多克，我們？！瑪麗娜：我和我丈夫。起初我以為是開玩笑。（走到壁爐架旁）我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探長，請你救救我吧！村子的街道馬普爾小姐和克拉多克情緒激動地在教堂旁的小路上邊走邊談。馬普爾：德莫特，我相信你救得了她！克拉多克：我盡力而為。馬普爾：我懷疑你對她有點神魂顛倒。攝影棚內(nèi)瑪麗娜穿著蘇格蘭女王華麗的戲裝，正在和另一名電影演員配戲，突然，瑪麗娜將那位演員推開，叫喊起來。瑪麗娜：賈森，把那條爬蟲從我的視線里挪開！賈森（對攝影師）：停！洛拉：誰？你說的是我？我難道在你的視線內(nèi)？喔，我只是要賈森檢查一下我的服裝。瑪麗娜（對賈森）：親愛的，你能不能把……把伊麗莎白女王關(guān)到籠子里去？賈森：洛拉，你換個地方去念臺本，好嗎？洛拉：好吧，我聽你的。洛拉朝著瑪麗娜哼了兩聲，拂袖而去。賈森（對瑪麗娜）：你沒事吧，嗯？瑪麗娜（微笑）：很好。賈森彎腰吻了一下她的鼻子。埃拉端著托盤，走到賈森和瑪麗娜跟前，放下托盤。埃拉：瑪麗娜，喝杯咖啡。瑪麗娜：好的，謝謝你！埃拉：賈森，你呢？賈森：我不要了，謝謝。助理導(dǎo)演走來，將賈森拉到攝影棚的另一側(cè)商談技術(shù)細(xì)節(jié)。埃拉給瑪麗娜倒了一杯咖啡，將杯子遞給瑪麗娜后離去。一會兒，瑪麗娜尖聲驚叫起來。瑪麗娜：賈森，賈森！賈森飛步趕到瑪麗娜身旁。賈森：什么事？瑪麗娜：這……咖啡……（將杯子遞給賈森）賈森（聞了一聞）：哩，沒什么，親愛的，就是濃了點。瑪麗娜（歇斯底里地）：你在撒謊：里面有毒藥……瑪麗娜跌跌撞撞地穿過圍觀的工作人員，沖出攝影棚。埃拉站在格子窗旁注意地看著，隨即也離去。馬普爾小姐住宅外薄暮，徹里從屋里出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正在看書的馬普爾小姐。徹里：明天早上見，馬普爾小姐。別忘了，晚飯在烤箱里熱著。馬普爾小姐：謝謝你，徹里。徹里關(guān)上門，沿著小路旁的籬笆向右側(cè)走去。從籬笆的上方，可以看到埃拉走向公用電話亭。她向左右望了望，見沒有人，輕輕推開門，側(cè)身進(jìn)去，又隨即把門帶上。她拿起話筒，撥動號盤。埃拉（對著話筒）：還記得我嗎？我都看見了……你這個謀殺犯！戈辛頓莊園星星點點的燈光從幾個窗戶口中透出。埃拉急匆匆走進(jìn)大門，摸黑走上樓梯，劈面碰到管家。管家：晚安，小姐。拉德先生一直在找你。埃拉沒有答話，徑自上樓，在拐角處濁畫前打了兩個噴嚏。她走上樓梯頂端，打開一扇門，穿過通道，來到自己的臥室。埃拉開門，臥室內(nèi)一片漆黑。黑暗中，突然響起賈森的聲音，她嚇得幾乎跳了起來。賈森（氣勢洶洶地）：你去那里了？埃拉（開燈）：散步。賈森靠著梳妝臺，怒沖沖地盯著埃拉。埃拉輕輕地關(guān)上門。埃拉：怎么啦？你的神情那么怕人！賈森（看了一眼手里的紙條）：瑪麗娜在攝影棚差點喝下去的咖啡……（把紙條遞給埃拉）我送去化驗了，是砒霜。埃拉：砒霜？怎么回事？賈森：我正在問你吶！埃拉：你這是什么意思？賈森：咖啡是你煮的，是你倒的，是你遞給她的！埃拉：你是說，我想毒死她？賈森：是的！（埃拉凝視著他）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賈森坐在床沿，埃拉挨近他的身旁，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埃拉：你真心實意地愛她，對嗎？賈森：喔！埃拉：別擔(dān)心，我敢肯定，一定能抓住他！賈森：他？埃拉：那個謀殺犯。埃拉說完，連連打著噴嚏。賈森：喔，你的感冒該好好治冶了！賈森拿著化驗單出門。埃拉站起身，她拿起一個裝藥的小噴壺，將噴嘴對著鼻孔捏了一下。突然，噴壺從她手中掉落。她痛苦異常地用手捂臉，慘叫一聲，轉(zhuǎn)過身，睜大著的眼睛充滿了恐怖，渾身抽搐著，痛楚而激烈地扭動著身子，終于支持不住撲倒在地。賈森在走廊里聽到東西翻倒的聲音，猶豫了一下，沒有聽到動靜，又繼續(xù)向前走去。在他身后的走廊盡頭，管家正在窺視，目光所及，只見通向埃拉臥室的門敞開著。戈辛頓莊園黑暗中，樓前停著一輛急救車。一輛警車疾駛而來，車頂上閃爍著轉(zhuǎn)動的紅燈。警車在樓前停住，克拉多克彎身走出車門，一名當(dāng)?shù)氐木儆锨皝怼＞伲合壬孪壬诎藭r五十五分向警察分署打了電話。克拉多克盧點頭，走進(jìn)大廳，管家和數(shù)名女仆早已被集中在廳內(nèi)。兩名醫(yī)院工人用擔(dān)架抬著埃拉的尸體走下樓梯，法醫(yī)緊跟在擔(dān)架后面。法醫(yī)：我明天上午提交解剖報告。克拉多克：好的。法醫(yī)走后，克拉多克示意女仆們可以離開，但要求管家貝茨留下。克拉多克：貝茨，請你留一下。阿納爾德警官現(xiàn)在要記下你的證詞。貝茨點點頭，不安地向阿納爾德的桌旁走去。克拉多克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向樓上走去，徑直闖進(jìn)賈森的臥室。賈森心神不寧地看了看探長。賈森：探長，會是誰殺死埃拉呢？克拉多克：就是那個想毒死你妻子的人，你知道不知道，齊林斯基小姐在公用電話亭打了不少電話？（賈森十分驚訝）是的，顯然，她是在扮演一個偵探的角色。她給每個有嫌疑的人都打了電話，說是她看到他們放了毒藥，然后觀察有什么反應(yīng)。只要有人信以為真，她就會把謀殺犯找出來。看來她已經(jīng)找到了。賈森：你看到咖啡的化驗單了嗎？克拉多克：看到了。（從懷里取出兩張紙條）拉德先生，你為什么不把匿名信的事告訴我？賈森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賈森：對不起，我準(zhǔn)是忙得忘了。克拉多克：有人威脅要殺死你的妻子，你卻忘了！賈森：我原來還以為自己能對付得了。瑪麗娜的臥室打開著的行李箱放在床上，瑪麗娜正在慌亂地往里放著衣服。賈森進(jìn)門，見狀一楞。賈森：你這是干什么？瑪麗娜：我要離開這個地方。賈森：瑪麗娜！瑪麗娜：很抱歉，我在這里多住一晚都受不了。賈森：那末，拍片的事怎么辦呢？瑪麗娜：有人想要殺害我。你以為我應(yīng)該坐等嗎？賈森，沒有人想傷害你！瑪麗娜（突然撲在賈森身上）：賈森，我害怕極了。賈森（低聲地）：我知道，但是有我和你在一起。警察也在戒備著。瑪麗娜：為什么？為什么有人要傷害我？賈森：你為什么不把匿名信的事告訴我？瑪麗娜一驚，右眼跳動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賈森。瑪麗娜：有什么必要呢？把你也嚇得半死嗎？我們離開這里吧！賈森：好吧，明天上午我們就搬到一家旅館去住。瑪麗娜：你答應(yīng)了？賈森：答應(yīng)了。瑪麗娜激動地?fù)肀еZ森，把自己的臉緊緊貼在賈森的胸前。瑪麗娜：我們永遠(yuǎn)不分離！賈森低頭吻著瑪麗娜的頭發(fā)，微笑著點點頭。賈森：除非死神將我們分開！瑪麗娜驚恐地抬起頭來，看著賈森，半晌才說出話來。瑪麗娜：啊，你為什么要這樣說？！馬普爾小姐的廚房馬普爾小姐穿著圍裙在案板上切著青椒，克拉多克坐在一旁，兩人交談著。馬普爾：看來可以把齊林斯基小姐從嫌疑名單上勾掉了。謀殺真是一件危險的事，一旦卷了進(jìn)去，就得準(zhǔn)備承擔(dān)后果。克拉克多：呣，她的死狀很慘。馬普爾：喔，氫氰酸致死是痛苦的。克拉多克：姨媽，下一步該怎么辦？現(xiàn)在最大的嫌疑犯成了被害者。（倒酒）要知道，至少有四十人參加招待會，但是沒有一個人看到毒藥是怎么放到杯子里去的。馬普爾：不能這樣說，德莫特。至少有三個人看到了。第一個人正在出神地想到別的事情，根本沒有意識到看到的是怎么回事……克拉多克：第二個人呢？馬普爾（忙碌地準(zhǔn)備飯菜）：可能看見了，但是沒有引起懷疑。因為這類事情當(dāng)事人裝著干得很自然。現(xiàn)在的人，往往喜歡把各種東西放進(jìn)他們的飲料，如藥片什么的。克拉多克：是這樣的，那末第三個人呢？馬苻爾：就是放毒藥的人。克拉多克：也就是謀殺埃拉·齊林斯基的同一個人。馬普爾：完全對！我一直認(rèn)為，謀殺案就象智力游戲的拼板，直到拼上最后一塊，才能看清楚整個圖象。很明顯，我們還沒有找到最后一塊拼板。馬普爾小姐把飯菜準(zhǔn)備就緒，和克拉多克一起坐到餐桌旁。克拉多克取過裝白蘭地的細(xì)頸瓶給馬普爾小姐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兩人邊吃邊談著。忽然，馬普爾小姐拿著刀叉的手不動了，瞼上露出迷惘的神色，克拉多克這異地看著她。克拉多克：姨媽……馬普爾（喃喃地）：凝結(jié)的表情……那種表情疑結(jié)的神色：希瑟·巴布科克說了些什么會使瑪麗娜·格雷格的表情突然凝結(jié)起來？克拉多克：你是指她無休止地說她病得多嚴(yán)重？（馬普爾小姐點頭）呃，瑪麗娜為她簽名留念，這是她一生中最興奮的時刻。（取出筆記本查閱）對，她把酒潑翻以前是這么說的。馬普爾：還不行，一定要知道希瑟的原話是怎么說的。克拉多克：我還不理解，為什么一定要知道地的原話呢？馬普爾：任何細(xì)微的枝節(jié)只要和某一件引起極大悲痛的事情聯(lián)在一起……這種細(xì)節(jié)就會深深揳入記憶之中，終身不忘。克拉多克：是這樣的，不過我還不明白這同目前的案子有什么關(guān)系？馬普爾小姐：要是知道希瑟的原話就好了！克拉多克：徹里會記起來的！馬普爾：喔，恐怕不行，至少現(xiàn)在不行。我把她打發(fā)回家了。克拉多克：為什么？馬普爾小姐：親愛的孩子，我不想讓人把她也謀殺掉。戈辛頓莊園樓內(nèi)賈森沿著走廊摸黑走來，他手里拿著一個托盤，盤上放著插了一朵玫瑰花的小花瓶和一杯冒著熱氣的巧克力茶。他來到瑪麗娜的臥室門口，聽到里面亳無動靜，便輕輕推開門。賈森走進(jìn)臥室，關(guān)上房門，移步至床邊，見沒有人，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賈森：瑪麗娜，親愛的，我給你帶來了熱飲料……熱巧克力茶。瑪麗娜（從盥洗室里出來）：你還記得那些寒冷的夜晚，我們坐在一起喝熱巧克力茶的情景嗎？（兩人緊挨著坐在床沿）有時喝完后無事可做……（緊緊地?fù)肀В┪覀兙汀R森（吻她）：就互相摟著，躺在床上……他們緊緊地?fù)Пе两跉g樂的回憶中。一會兒，賈森站起身，拿走了床頭柜上的安眠藥。賈森：我把安眠藥拿走了，你再也不需要它了。（向門口走去）瑪麗娜戀戀不舍地望著賈森的背影，輕聲呼喚著他，賈森回過頭來，久久地凝視著瑪麗娜，好一會才轉(zhuǎn)過身去。瑪麗娜：賈森……我愛你！賈森：我也愛你！房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瑪麗娜一怔，她慢慢地伸手從花瓶內(nèi)抽出玫瑰花，鮮艷、嬌嫩的花朵散發(fā)出一股誘人的清香，她用花朵輕輕地捸著臉頰。戈辛頓莊園樓外夜深了，村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天上的星星偶爾從云層里透出點點星光。戈辛頓莊園大樓的最后一線燈光在瑪麗娜臥室的窗內(nèi)熄滅了。馬普爾的臥室馬普爾小姐躺在床上，睜大著雙眼仍在苦思。花園的木柵門沒有關(guān)好，被風(fēng)吹得砰砰作響。猛然間，馬普爾小姐一骨碌坐起身來。馬普爾（自言自語地）：準(zhǔn)是這么回事！街道正午，教堂鐘樓上的時鐘指著十二時一刻。一輛出租汽車駛來，車內(nèi)后座上端坐著馬普爾小姐。出租汽車經(jīng)過一座小橋，向戈辛頓莊園駛?cè)ァＹZ森的辦公室賈森坐在辦公桌旁，頭發(fā)蓬亂，兩眼充滿血絲。他拿著一杯酒，又點燃一支香煙，沉重地嘆了口氣。管家出現(xiàn)在門口。管家：有一位女士要見格雷格小姐。賈森：什么樣的女士？管家：一位上了歲數(shù)的女士，叫馬普爾小姐。她說一定要見格雷格小姐……賈森（猛地將酒杯放在桌上）：我來打發(fā)掉她！戈辛頓莊園大廳馬普爾小姐站在樓梯拐彎處的油畫前，仔細(xì)揣摸著“圣母與圣嬰”這幅畫。她聽到腳步聲，轉(zhuǎn)過身來。馬普爾：拉德先生嗎？早安。賈森（不耐煩地）：小姐，我不知道你的來意，但是，我請你離開這兒。馬普爾：我不會占用你很多時間的（指向右側(cè)）謀殺發(fā)生的那天，你的妻子是站在這兒吧？（又指左側(cè)）她的目光正對著那邊（指了指畫）然后，她突然變得面無表情了。賈森（抓住她的手臂）：請你快點走吧。馬普爾小姐掙脫開賈森的手，自顧自走上樓梯。馬普爾：這是一張非常出色的油畫，貝里尼的“圣母與圣嬰”。說真的，發(fā)生的事情非常簡單，對嗎？賈森：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馬普爾：喔，我想你是明白的。（向下面大廳望去，看到克拉多克進(jìn)門）啊！是德莫特。克拉多克：天哪，痍媽，我早該猜到你會在這里的。馬普爾（走到樓梯欄桿旁）：這里就是出事的地點。看來很簡單。這一切都是因希瑟·巴希科克這個人引起的。賈森（氣呼呼地）：真他媽的，夠了！你們兩個人到我的房子里來瞎吵吵什么，我要你們出去，馬上出去！馬普爾：我們來回顧一下當(dāng)時的情景……回憶希瑟正在喋喋不休地說話，瑪麗娜假裝專心地聽著。馬普爾（畫外音）：……可憐的格雷格小姐耐心地聽著希瑟連珠炮似的講話，或者至少表面上在聽著。希瑟還是講個沒完。瑪麗娜轉(zhuǎn)過頭去，一種奇怪的表情現(xiàn)在她的臉上……是一種末日來臨的表情！賈森和克拉多克聚精會神地聽著馬普爾小姐的講述。馬普爾小姐：這和洛拉·布魯斯特的到來亳無關(guān)系……瑪麗娜甚至沒有看她一眼，也沒有看可憐的希瑟……（伸手指著油畫）她在看這幅圣母像！一位神態(tài)安祥的母親懷抱著一個漂亮的、興高采烈的孩子。克拉多克：但是我仍然看不出兩者間的聯(lián)系。馬普爾：你當(dāng)然看不出來，你還不知道希瑟講的原話。克拉多克：可是我們昨晚不是核對過了嗎？回憶病房內(nèi)，病人們坐在床上，希瑟急急忙忙地穿上軍裝。馬普爾（畫外音）：她下了床，稍事化妝，溜出了兵營的病房，打定主意一定要去看她所崇拜的人演出。希瑟在疾房門口轉(zhuǎn)過身子，向病人們揮手，然后揚長而去。馬普爾（畫外音）：然后她奔向劇院。她的一個親戚把她放進(jìn)后臺看演出。希瑟站在舞臺左側(cè)，如癡如醉地看著瑪麗娜在舞臺上演唱。瑪麗娜身穿閃閃發(fā)光，長及地面的晚禮服，容光煥發(fā)。樂隊奏著高亢的軍歌，觀眾高聲喝彩，鼓掌。希瑟情不自禁也發(fā)狂似地鼓著掌。瑪麗娜頻頻致謝。包廂內(nèi)的軍人熱烈地鼓掌，口哨聲，歡呼聲經(jīng)久不息，幕落，瑪麗娜向臺側(cè)走去。樂曲聲，歡呼聲繼續(xù)不停，瑪麗娜雖然疲乏不堪，但是嘴角仍掛著微笑，幕又一次拉起。她再次謝幕，并向觀眾拋去飛吻。幕落，瑪麗娜回到后臺，希瑟熱情地攔住了她，請她簽名留念。正當(dāng)瑪麗娜簽名之際，希瑟感情沖動地吻了一下她的臉頰。觀眾們?nèi)栽跉g呼，瑪麗娜再次回到舞臺謝幕。回到戈辛頓莊園樓上克拉多克：我還是不明白這能說明什么問題？馬普爾：我起初也不明白。然后我想到了牧師，就在半夜里給他打丁個電話。恐怕他會恨死了我。牧師還記得希瑟的病歷。她是到她母親這里來療養(yǎng)的。要知道，希瑟·巴布科克那時候得的是一種傳染病，風(fēng)疹，也叫德國麻疹！馬普爾（對賈森）：你的妻子生過一個孩子，不過是先天性智能遲鈍。她從此精神奔潰。賈森（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瑪麗娜在懷孕期間得了德國麻疹。馬普爾：她一直不清楚是怎么得的，然后，有這么一天，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高興地、甚至是自豪地泄露了她得病的原因。回憶，戈辛頓莊園的招待會希瑟滿面笑容講述著。希瑟·巴布科克：你還讓我吻了你。喔，是真的，你讓我吻了你！瑪麗娜：啊，真有意思，我給你拿杯酒來好嗎？希瑟·巴布科克，喔，謝謝。瑪麗娜凝視片刻，離去。馬普爾（畫外音）：一樁亳無破綻的謀殺案。和徹里所說的不盡一樣。我原來猜測是來賓中的一人冒險在酒內(nèi)下毒。但是，這毫無必要。沒有人會注意女主人抽空去一下盥洗室，準(zhǔn)備了一服致命的毒藥。眾賓客正熱衷于聊天，沒有人注意到瑪麗娜手持酒杯，輕輕地將身后盥冼室的門關(guān)上。她走向希瑟，故意撞了她一下，希瑟的酒潑翻。她們互相道歉。馬普爾（畫外音）：一個演員不難于裝作無意中碰了一下希瑟，瑪麗娜把她手里的酒潑翻，然后又把自己的酒給了她。然而，瑪麗娜必須堅持她是被謀殺的對象。瑪麗娜接過希瑟的空酒杯，將自己的杯子給她，離去。馬普爾（畫外音）：為了使她的說法更加有力，她自已寫了匿名信，甚至在攝影棚給自己的咖啡放進(jìn)了毒藥。戈辛頓莊園樓上馬普爾小姐：這幾乎騙過了所有的人，“幾乎”。但是有一個人看穿了這一套，這個人就是你，拉德先生，對嗎？是那兩封匿名信使你終于意識到……如果是真的，你的妻子會立即告訴你的。因此，你下決心一定要保護(hù)她。克拉多克：拉德先生，我要見見你的妻子。馬普爾：德莫特，讓我先見見她，可以嗎？（克拉多克點點頭）謝謝你，親愛的。（轉(zhuǎn)向賈森）拉德先生，走吧……賈森一下顯得十分蒼老，拖著沉重的腳步沿著走廊向前走去，馬普爾小姐和他并肩走著。克拉多克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賈森（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馬普爾小姐……她死了。馬普爾小姐：我也估計到了，是你……賈森（啜泣）：我殺死了她。我昨晚把毒藥放進(jìn)了她的熱巧克力茶。馬普爾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兩人一起來到瑪麗娜的臥室門口。賈森：遲早會真相大白。我不能讓她蒙受羞辱……她受的罪夠多的了！馬普爾小姐：你一定非常愛她！賈森低頭輕聲哭泣，馬普爾小姐匆匆向瑪麗娜的臥室走去。瑪麗娜的套間室內(nèi)，寂靜無聲，窗簾低垂著，光線十分暗淡，偶爾從窗簾的縫中透過微弱的一絲光線。馬普爾小姐環(huán)視四周，目光轉(zhuǎn)向托盤上仍盛滿著巧克力茶的杯子，小花瓶中的玫瑰花沒有了。床上也沒有睡過的跡象。馬普爾：拉德先生，你還是進(jìn)來吧。賈森一進(jìn)門，目光首先向床頭柜看去。他看到茶杯仍是滿滿的，目光中閃出一絲希望的光芒。他嘶聲叫著“瑪麗娜”！并向盥洗室沖去，里面卻空無人影。忽然，走到起居室門口的馬普爾一聲驚叫“拉德先生！”賈森回過身來，從開著的門口看到瑪麗娜寧靜地躺在沙發(fā)椅上，已經(jīng)死去。馬普爾小姐（感慨地）：她演完了生命的最后一出戲！賈森面色莊重地慢慢走進(jìn)起居室，跪在她的身旁，將她無力地垂在身旁的右手放到她的胸前，手中仍然緊緊拿著那朵鮮艷奪目的玫瑰花！（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