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0】達達精神與厄運；1】巴弗滅特和dada；2】腦機怪；3】胭脂夫人；4】加瓜克斯；6】達達姐妹會；7】近似之人；8】Piffle Paffle；9】末等人… 大家都在達達——《末日巡邏隊》第三季的設定與觀念 文=空語因明 《末日巡邏隊》是概念化的，它的劇集和漫畫都是這樣。它融合了文藝復興以來歐羅巴的現實與非現實的觀念。融貫最甚的，或是達達主乂。巡邏隊的成員們在達達，幫手們在達達，敵人們也在達達——大家都在達達。 達里個達了兩季，在第三季，《末日巡邏隊》似乎要直面“達達聯合會”了。據說，原來的“達達兄弟會”在劇集里成了“達達姐妹會”。這里給出了去性別化的稱呼，因為不重要。可以給蒙娜麗莎加個胡子，也可以把達利的胡子替成口紅。說到達利，《末日巡邏隊》第二季曾出現過具有達利的超現實主乂色彩的角色——“達令”。 此處展開說明第三季里出現的一些設定，并扯些它們與現代或后現代文化的關聯。先從達迖精神與第二代末日巡邏隊成員的關聯開始。 0】達達精神與厄運之人 劇集《末日巡邏隊》主要是以首席奈爾斯·考爾德組織的第二代成員為主角的。這些角色本身就具有達迖主乂的色彩。 達迖主乂的解釋者曾經說到，“一個達迖主乂者是被孤立的人。…這些人總是在和我們的朋友斷交。…達迖是空無。”達迖主乂是種認識，生活的行動是無始無終的，一切都以愚蠢的方式發生。人們借助各種謊言來生活，各種組織都在用謊言控制個人。科學，道德，藝術——成了系統化欺騙的途徑。達達是自由，是對組織的不信任，是各種矛盾，荒誕和易變性的交織。 看過《末日巡邏隊》前兩季，應該能體會到這些描述。首席奈爾斯用欺騙的方式把機甲人，彈力女和瘋狂簡等人召集起來。第一代末日巡邏隊成員后來靠虛構的幻境來維系生活。各個成員本身的生活，原來就處在謊言之中；觀眾能體會到他們的可恨之處；他們現在是被孤立的人，直面生活的空無狀態。……總之，他們很達迖主乂。各個成員和達迖主乂似乎都有關聯，“末日巡邏隊”的稱呼本身都和達迖主乂有關聯，這里不多說了。 這些末日巡邏隊的成員們畢竟要承擔起“英雄”的責任。他們是個人，同時他們又是世界的——各種中間組織被打破——這是達迖主乂的積極面——當然，很多旁觀者不覺得積極，卻聯想到不好的價值，因為那些旁觀者更看重集體性的控制。 1】巴弗滅特（Baphomet）與dada 巴弗滅特（Baphomet），一個具有預言能力和變形能力的超自然角色。圣殿騎士團召喚它來預測災難性事件。在《末日巡邏隊》第一季曾經出現過，形象是一個藍色馬頭，聲音是雌性，喜歡唱歌，還和首席奈爾斯眉來眼去。它在第三季好像還會再出現。 巴弗滅特（Baphomet）來源于中世紀歐洲的惡魔崇拜。原來的形象是人的身體和多種動物特征的綜合體，比如羚羊的頭顱。據說真實歷史上的圣殿騎士團崇拜這個魔神，還因此遭到了高層組織的打擊。這個魔神的稱呼來自十字軍東征時期。有看法認為，“巴弗滅特”的發音是由于聽錯了“穆罕默de”而導致的，而它的惡魔形象則來自基督教常用的構造惡魔方法。 此處再提這個角色，是由于它在《末日巡邏隊》劇集中的形象可以和dada關聯起來。巴弗滅特的常見形象是羚羊頭，可它在《末日巡邏隊》里卻是個馬頭形象。據說，達迖主乂的dada是隨機翻開一本法語詞典，看到的。這個詞在法語里的一個意思是“一種玩具馬”。而且，好像它在劇中的音調還有法語發音特點？法蘭西背景，在《末日巡邏隊》劇集中是比較廣泛出現的。

2】阿爾帝瑪斯（Ultimax）或腦機怪（The Brain） 《末日巡邏隊》第三季出現了邪惡兄弟會的領導Ultimax和大猩猩馬拉先生的活動場景了。Ultimax作為邪惡兄弟會的領導，也被稱作The Brain（或可翻譯成“腦機怪”），是一個裝在機電容器里的大腦。Ultimax的裝置在第一季中已經出現過了，看來第一代末日巡邏隊打敗了他，并把這個裝置當成了戰利品。 關于阿爾帝瑪斯（Ultimax）的經歷，目前的劇集還沒出現很多。從漫畫簡單地說，他原本是個法國科學家，被奈爾斯·考爾德害得只剩下個大腦。大猩猩馬拉先生是他的實驗產物和幫手。從劇集中可以看到，馬拉先生的口音好像也有法語特點。 如果聯系到現代文化中的心身分立論（笛卡爾派），那么可以發現腦機怪的設定有種諷刺意味。按照夸張的機械論立場，“人是機器”，身體類似于機器，只有狹義心靈所在的大腦有某種特殊性；同時，動物更是機器。那好吧，除了大腦，身體的其它部位就變成機器吧；而且這個腦機的老伙計竟然是個有智力的大猩猩。

3】胭脂夫人（Madame Rouge）或紅夫人 在漫畫中，她原是名為Laura De Mille的法國女演員，發生車禍，性格分化為善和惡兩方面。后經邪惡兄弟會馬拉先生的改造，加強了她的邪惡性格，并讓她具有了超能力；主要能力是：身體可伸長變形，類似彈力女；可以改變面貌。她是邪惡兄弟會里的唯一女性成員。首席奈爾斯可以讓她的善良性格占主導，這時候她可能幫助末日巡邏隊。胭脂夫人是個亦正亦邪的角色——邪的時候更多。Mento曾評價她是個兩面三刀，狡詐和扭曲的人。她還和首席奈爾斯有曖昧關系。

在劇集《末日巡邏隊》里，胭脂夫人以失去部分記憶的時間旅行者形象出現。和之前很多反派相似，她也在尋找首席奈爾斯。在前兩集里，她展現了自己改變面貌的能力，還沒有展現身體彈性變化的能力。她對自己身體彈性變化的控制力，比彈力女更強。胭脂夫人和彈力女瑞塔·法爾有競爭關系，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可以看到她們在獲得超能力之前的職業都是女演員。 胭脂夫人應該不會是個單純的正面角色。她是個兩面三刀和制造矛盾的角色。她有間諜技巧，而且她本身的能力就讓她可以隨意模仿其他人。從漫畫來源看，她和其他很多遭到“科學家”改造的角色，都體現著對科技（專家）的不信任。正如達迖看到的，科技成了一種控制手段，科學成了“諂媚的客觀性”；在“客觀”的外表下，“科學家”的私心是很難忽略的。 胭脂夫人的女性身份更加蘊含類似的矛盾和壓抑。她被控制，被壓抑了善念，被當成了機器；諷刺的是，她還要為她的改造者服務；同時，她自己也是個控制者。具體怎么展開，還是看劇情吧，至少她不會比彈力女瑞塔·法爾更單純。

4】加瓜克斯（Garguax the Decimator） 外星人，擁有外星武器。對于加瓜克斯（加掛克斯？）似乎沒有多少需要注意的。在漫畫里，這個角色有殖民色彩。他在漫畫中的經歷很簡單，在劇集里的經歷更簡單。 在劇集里，邪惡兄弟會的腦機怪，派他去消滅長著瑞塔·法爾的臉的人。于是他等啊等，等了幾十年。腦機怪都被第一代末日巡邏隊打敗了，他還在等，又過去了幾十年。等到他疲倦，不在對任務執著了，讓他執行消滅的指令卻出現了。 人們可能體會到這個角色的生存論色彩，生活的背謬。和他那些可怕的稱謂相對照的，是他自己生活的渺小。組織給他一個任務，由此讓他生活產生了意義；但是任務還沒完成，組織據說就被打敗了；“更高”的生活意義就這樣不知哪里去了。七十年，大致就是一個人生的長度了；當他領悟到生活目標的虛偽的時候，當他要放棄的時候，他的仆人卻難以接受現狀了。或許對于那個紅皮膚的外星人來說，“被奴役=自由”。

5】死男孩偵探（Dead Boy Detectives） 死男孩偵探的兩個人，分別死于1916年和1990年，都是被謀害而死；兩個都是游魂，前者去過地獄，后者沒去過。他們和靈媒女生水晶宮（克里斯托·帕拉斯）一起調查超自然事件。 死男孩偵探，關聯漫畫《睡魔》，它們都將出劇集。 他們所關聯的文化背景是英國那種校園文化。對于《末日巡邏隊》來說，這好像不太重要。

6】達達姐妹會（Sisterhood of dada）或達達聯合會 在漫畫里，達達兄弟會是由Mr Nobody在離開邪惡兄弟會之后創建的。從劇集看，Mr Nobody應該會被排除在外。劇集中的現存達達聯合會有5名成員，再加上Laura De Mille，就是6名成員。四女兩男，或許是從“兄弟會”改成“姐妹會”的原因。劇中會出現的“達達聯合會”的成員： 測驗（Quiz），在劇中是名叫幸子（Sachiko）的日本女人。漫畫中，她有不潔恐懼癥，穿著一身寫著很多問號的衣服。主要超能力是“多種超能力”，能力的使用有制約；一旦某個超能力被意識到，那么她就會失去這個能力，直到沒人意識到這個超能力，她就會再獲得；她曾展現出飛行，操縱現實和時間，變形等超能力。（首次正式出現于第五集） 夢游（sleepwalk），名叫Holly McKenzie，英國人。她的主要超能力是在夢游狀態下具有超級力量和超級耐力，具有一定預知能力。（首次正式出現于第五集） 煙霧（Fog），原是名為拜倫·雪萊的男性，在劇集中為女性。主要超能力是變成能吸收人的煙霧，并且占據被吸收人的意識。 嘆號特工（Agent !），男性，漫畫里的超能力是能夠悄無聲息地接近別人。在劇集里，表現得是可以在“心理”上隱形。（首次正臉出現于第六集，不露臉出現于第*集） 狂暴（Frenzy），非裔美國人，男性；超能力是能變成旋風。（首次正式出現于第五集） 這些角色包含雙關或錯位的意思，對應了達達的名字。名叫“測驗”，她的能力體現了名字的特點。大家知道，課堂上的小測驗就是突如其來，讓人無法好好準備。嘆號特工，明明形象怪異，但卻能悄無聲息地接近別人，因為他頭頂上寫著嘆號（！），反而讓人不覺得奇怪了。這種設定有存在感弱的意思。名叫“煙霧”的那個，名字把拜倫和雪萊拼貼起來，同時這倆人是有緋聞的。

7】近似之人和永恒的鞭笞 在《末日巡邏隊》S3E5正式出現了達達姐妹會的四名成員。煙霧，測驗，夢游，狂暴。煙霧接待瘋狂簡，測驗接待機甲人，狂暴接待鋼骨，夢游是后援，負片人負責負能量滿滿。 這種劇情設置具有身份上的對應。瘋狂簡是一個身體里有幾十個人格；煙霧也是，她能吸收別人的意識。機甲人是大腦裝在機器里，大腦在衰退；測驗（那個裝在玻璃箱里的日本女人）也要把她放在一個容器里，因為她有不潔恐懼癥。鋼骨是部分人身部分機器，狂暴（身上自帶自行車輪）也是這樣。夢游和負片人也有大致的對應，前者只有在夢游狀態下才有超能力，之前負片人釋放能量體之后，自己就會昏迷。 在這一集，達達聯合會不僅僅是用個“dada”的名號，也在傳播“dada”氛圍。明確的是現實中dada的文化要素：“近似之人（approximate man）”。在劇中，這個短語貼在狂暴（Frenzy）給鋼骨的面具里。同時，現實中dada成員做的一種面具就叫“Approximate man（近似之人，類似于人）”。除了面具或拼貼畫，這個稱呼還是詩或詩集的名字。 和現實中達達的做法類似，《末日巡邏隊》劇中出現的這個面具，也采用了拼貼的手法。拼貼采用的物品有廢棄物，比如從紙箱上撕下一塊瓦楞紙板，當鼻子。它展現著一種反標準和反這反那及反反的態度。劇中出現的“近似之人”面具，看起來更規整。現實中的“近似之人”拼貼則顯得更加隨意和更加分裂。

從隱喻的角度看，“近似之人”的拼貼傳達著人的狀態。《末日巡邏隊》里的鋼骨是一種拼貼，機甲人是一種拼貼，瘋狂簡也是一種拼貼。他們直觀起來都是人，但是看仔細一點，卻發現內在的矛盾。社會標準的人往往更強調和諧整體，掩蓋矛盾。限于篇幅這里不多扯了，大概來說，“近似之人”指向“我是誰”。 在這一集中，達迖合會的成員發問“你是誰（who are you？）”，“你之為誰的原因是什么？（why are you）”。這種問題往往被看做是人生哲學基本問題的庸俗表述。正如上面所說，在這一集里，提問者和被提問者之間具有對應。因此，那種“你是誰”的發問，也可以看做是一種設問。 可能，大概，這種問題就是本集所說“永恒的鞭笞”的思維含義——明確你是誰，然后參與到重生之中。你只有確定了自己是誰，你才能確認要保守ta還是改進ta還是其它什么。“永恒的鞭笞”有神秘隱喻的背景。狂暴在質問鋼骨的時候提到了拉撒路，指向了具有神秘隱喻的重生。 自我是什么？答：自我是原罪。鞭笞，荊棘，十字架；而后重生。撇開那些追問或自問，永恒的鞭笞，似乎就和很多恐怖團體的計劃差不多了。你想“凈化”，ta想“凈化”，群起“凈化”！ 8】Piffle Paffle與達達文化 《末日巡邏隊》S3E6來到1917年，展現了達達姐妹會的起源和更多dada文化要素。我們在這里看到了達達姐妹會的6名成員的本來形態。在漫畫里關聯起邪惡兄弟會和達達聯合會的是Mr. Nobody，在劇集里換成了勞拉·de·米爾（胭脂夫人）。她應該是背叛了其他成員。 這集表現了達達文化的自發性，隨機性和反秩序等色彩。關于dada這個稱呼的一個消極說法是，它表達著隨機和無意義的態度。在這集中，借助另一個更加當代的詞語來表現，即Piffle Paffle。這個詞表達著無意義的意思，傳達著愚蠢和反秩的態度。可以看到，“自行車輪男”用現成物拼接成的帽子；他們隨機找到一個詞，然后打亂這個詞的意思，隨機聯想，做出夸張的肢體動作…… 1917年是一戰時期。參加戰爭，擴大本國利益常常被看做是愛國的表現。但是，dada的成員們是反戰的，反對把自己當成武器。他們是“無用之人”，而他們卻要提升“無用東西”的價值。本集有個表述——“Je m'en fous”（我不在乎）——也在《達達宣言》中出現過。當然語言背景不一樣，但是它傳達了一種態度，很多種對秩序的反感。

9】“末等人” 《末日巡邏隊》S3E7講述了達達姐妹會的轉折。他們厭倦了文藝理念上的“反抗”，而要轉向生活上的“反抗”。在這里，達達姐妹會似乎就和實際歷史上的dada分別了。你們看，沉浸在“無用東西”的地步，其實是被社會鄙視的，并沒有被當成“反資”的狀態，而是恰恰遭到了各種生存欲望的敵視。無論資不資。 在達達姐妹會的成員們在討論走向轉變的時候，馬爾科姆（漫畫里的嘆號特工）引用了尼采的話。

人必須在自身之中擁有混沌，從而降生出舞蹈的星星。（ You must have chaos within you to give birth to a dancing star. ）

這話是尼采以先知的名義給“末等人”說的。“末等人”就是那種像跳蚤一樣卑微，滿足于微小享受的人，那種不追求成為“超人”的。因此，那句話就成了達達姐妹會轉向“超人之路”的一個宣告。然后，他們就跳起了舞，可以被當做是迎接轉變的姿態。

10】總結 這一季在呈現歷史上的達達思想的同時，把超級英雄故事推向了現代性的新層次。它是心理的，也是藝術的。《末日巡邏隊》補充了超級英雄故事和藝術思潮的關聯。這是一層重要的關聯，畢竟它內在于“超人類哲學”之中。并且，這層關聯也是危險的。它需要轉化，需要“凈化”。正如劇中提到的“永恒的鞭笞”，《末日巡邏隊》的成員們需要合適的方向。這一季已經讓他們走到了心理的源頭，走到了“潛意識”的邊界。 從旁觀者的層面看，用“木馬精神”來概括，意思是多層面的。“木馬”指的是達達那種隨機，指的是人造性和擬像，是外在和內在之間的矛盾，是背反的剩余……讓他們正視自身的“木馬”，不只是被剝奪了的漂浮。“末日巡邏隊”的新征程，重生，應該要到下一季去看了。